下午五点多，力量工厂的玻璃门被推开。
“野狗呢？”
声音先飘了进来，清脆带点娇蛮。前台小妹抬头一瞧，眼睛登时亮了：“雪姐。”
刚进门，路过的两个男会员眼睛就直了，差点没把手里的哑铃砸脚上。
周雪早就习惯了这种视线扫射，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趴在前台上：“给我拿瓶水。”
“扫码三块。”前台小妹熟练地拿出收款码。
周雪瞪眼：“不是，你这什么态度？熟人还要钱？”
“秦姐交代了，就是陈野他妈来了也得扫码，别说你这个熟人。”
“得，你们老板和陈野一个赛一个的扒皮。”周雪嘴上吐槽，手却非常诚实地把钱付了，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顺势朝远处指了指，“他干嘛呢？”
“给会员上课呢。”前台小妹指了指训练区。
陈野正站在深蹲架旁边，单手撑着铁架，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男会员龇牙咧嘴地做组，时不时抬脚踹一下对方的鞋跟纠正重心。
周雪收回视线，刚准备收起手机，突然瞥见前台消毒柜旁边放着一套刚洗好的浅色运动服，码数小巧，样式极显身材。
“这谁的衣服？你们店里现在还提供高档洗衣服务了？”周雪挑眉。
“沈老师的啊。”前台小妹随口道。
周雪喝水的动作猛地顿住：“哪个沈老师？”
“就沈楚幼沈老师啊。”
周雪那双极其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八卦雷达秒速狂飙：“沈楚幼？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正经人！”
“具体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前台小妹本着“吃瓜不嫌事大”的心态，压低声音道：“艺术学院的行政老师她来调查野哥的，说是学校要审核陈野的教学资质。”
听完前台小妹的详细介绍。
周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调查？是问你还是？亲自体验？”
“都问了，而且……”前台小妹表情开始变得极其精彩，甚至带了点憋笑的痛苦，“沈老师调查完之后，直接自费买了野哥两节私教课，一节两千的那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雪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咔嚓”响了一声。
她转过头，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她一个公办大学的行政老师，花自己四千块钱，买陈野的私教课？就为了‘调查’？”
“对啊，刚才第一节刚练完，走的时候脸红得跟过敏似的。”前台小妹这刀补得又准又狠。
周雪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胸直颤，波涛汹涌。
“行啊，这妹子是真能扯。”周雪抱起双臂，把本就巍峨的曲线托得更加夺目，“调查？我看她要被调查了！”
前台小妹跟着笑：“主要是野哥刚才扶了她一把，她害羞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我都忍不住想抱抱她，那氛围感，啧啧。”
周雪露出嫌弃的深色：“噫，你真是星压抑了。”
……
江州市区，高档公寓内。
林晚刚洗完澡出来，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具垂坠感的浅灰色丝绸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搭在圆润雪白的肩膀上，掐出一段极其惊艳的纤腰。
没有周雪那种张扬的攻击性，但全身散发出的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与质感，杀伤力只高不低。
她靠在沙发上，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划开微信，全是周雪发来的语音和文字，跟机关枪似的连环扫射。
【周雪：姐妹！大瓜！惊天大瓜！】
【周雪：新的敌人已经出现，沈楚幼，今天杀到临江来了！】
【周雪：名义上是代表学校‘调查’陈野，这女人自己掏了四千块钱买了陈野两节课！第一节已经体验完了，听说被陈野摸了一下胳膊，出门的时候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
【周雪：据说此女皮肤很白，身材很好，前台小妹都差点被改变取向！】
林晚擦头发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精致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澜。她将毛巾叠好放在一旁，双腿交叠，修长白皙的小腿在丝绸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回复得很慢，字体透着股情绪稳定的疏离感。
【林晚：学校审核流程而已，你别跟着瞎传。】
周雪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大得直接飙了出来：“林晚你装什么糊涂呢！哪家正经老师调查外聘教练需要自费买四千块的课？她要是对陈野没点说不清道道不清的想法，我把这健身房的杠铃片吞了！这女的绝对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的那种。”
林晚看着语音转文字的内容，沉默了半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冷气呼呼吹过的声音。
周雪的话像是一颗微小的石子，投进了原本看似平静的水潭里，激起圈圈不明显的涟漪。
林晚退出和周雪的界面，眼神在联系人列表里停留。陈野的头像就在上方，没有任何新消息跳出来。
她点开和陈野的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许久，打下一行字：【听周雪说，有个沈老师……今天去你店里了？】
看着这句话，林晚秀眉微皱，总觉得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吃味和质问感。
她抬手点下了撤回。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然而，还没等她松一口气，陈野的消息几乎是无缝弹了出来：
【陈野：撤回什么？我都看见了。】
林晚眼皮跳了跳，两只光洁的脚趾在毛绒地毯上微微蜷缩了一下，敲字回复：【发错了。】
【陈野：听周雪说？你俩天天背着我开研讨会呢？小心我一起把你们收拾一顿！】
这种熟悉又欠揍的调调一出来，林晚心里那股原本被强行压下去的郁结感，不知怎么又悄悄泛了上来。她换了个坐姿，吊带滑下肩膀半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可擦着擦着，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窗外的夜景上。
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丝绸睡裙包裹出的凹凸曲线，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
自己又在以什么身份戒备呢？
前女友？合作方？还是那个在2306被他按在床上、连呼吸都失控的女人？
她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冰凉感顺着喉咙滑下，才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暗火压下去三分。
……
临江，力量工厂。
陈野收起手机，抬头就看到周雪跟个幽灵似的贴在前台后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刺探的精光。
“笑得跟发春的猫似的，你今天不上课了？”陈野走过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上啊，不过我现在对你的‘学术交流’更感兴趣。”周雪双臂趴在台面上，深沟毕露，眼神极具压迫感地盯着他，“野狗，沈老师第二节课什么时候上？需要我来给你当助理教练吗？免费的。”
陈野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多管闲事。你今天臀腿组要是蹲不够重量，我来给你加重。”
“切，装什么呢。”周雪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但眼神里的兴致一点没减，“我要盯着你，省得你见一个爱一个，连人家学校的端庄女老师都不放过。”
陈野哂笑了一声，神色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野性，“有这工夫，不如想想你自己的卡还有几次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