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幼坐在训练垫上，整个人都麻了。
尤其陈野最后那句“你今天是来调查我的，还是专门来研究我长什么样的”，跟装了村口大喇叭似的，在她脑子里余音绕梁。
研究你长什么样？
我玩原神抽卡都没这么认真看脸来好吗！谁研究你了！
她刚才明明是在看镜子里的动作！
最多……也就是视线不小心多停了那么会儿。
三秒钟而已。
在电梯里看个广告都不止三秒，很久吗？
沈楚幼紧抿着唇，努力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可惜刚做完四十多分钟基础测试，身体正处于散热困难阶段，这股热意根本不受控制。
浅色运动上衣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把原本藏在底下的身材勾得明明白白。胸前饱满挺翘，腰却细得过分，坐在训练垫上两条腿微微并拢，宽松运动裤都遮不住那股年轻女人特有的柔软曲线。
加上一身白得发光的皮肤，刚才还只是脸红，现在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前台小妹捧着瓶水凑过来，刚看一眼就差点没忍住。
“沈老师。”
沈楚幼抬眼：“嗯？”
“喝水。”
“谢谢。”
前台小妹憋了两秒，还是没憋住：“野哥这人嘴比较欠，纯属抽象，你别往心里去。”
沈楚幼刚拧开瓶盖：“我没往心里去。”
“哦。”
前台小妹点点头，眼神非常诚实地盯着她那张还红着的脸。
沈楚幼动作一顿：“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沈老师你好美啊。”前台小妹赶紧移开视线。
这还叫没什么？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屏幕了！
沈楚幼低头喝了两口水，决定把这尴尬的一页赶紧撕过去，结果前台小妹老实了不到五秒，又忍不住小声探头：“沈老师，你刚才真的盯了野哥三秒啊？”
“噗——”
沈楚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没有！”
“啊？”
“我是看动作是否标准！”
“哦。”
又是这个充满灵性的“哦”。
沈楚幼听得太阳穴直蹦，转头看了一眼器械区。！
“别逗沈老师了。”秦曼的声音适时传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红唇微微勾起，先扫了眼沈楚幼，又顺着她的视线往陈野那边看了一眼：“第一节体验怎么样？”
终于聊到正事，沈楚幼松了口气：“挺专业的。”
“就只有专业？”
沈楚幼一愣。
秦曼笑吟吟地靠在旁边：“沈老师不是来考察的吗？训练强度、安全防范、动作纠正这些，总得有个阶段性评估吧？”
“目前看确实没发现问题。”沈楚幼语气恢复了严谨，“训练前先问目标、伤病和运动经历，动作出现变形会及时叫停，不会为了完成次数硬撑。”
秦曼点点头：“那身体接触呢？”
沈楚幼瞬间卡壳。
刚才那只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手，好死不死又在脑海里闪现了一下。
温度。
力道。
还有那一瞬间几乎要撞进对方怀里的距离。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臂，白嫩嫩的，连道红印都没有。站稳之后陈野确实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没有任何逾矩。
“也……没问题。”沈楚幼轻咳一声掩饰慌乱，“刚才是我失衡要摔倒，他属于正常的物理防摔。”
秦曼看着她：“哦。”
沈楚幼现在听见“哦”这个字就头疼。
“秦总，您是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秦曼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沈楚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先去换衣服。”沈楚幼拎起包，转身快步朝更衣室走去。
直到更衣室大门关上，前台小妹才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秦姐，沈老师也太容易害羞了吧，所有女会员她好像是最害羞的？”
秦曼瞥她一眼：“很好笑？”
“还好还好。”前台小妹收敛了一点，过了几秒又朝更衣室方向看去，“不过真看不出来，沈老师身材这么有料啊。”
秦曼挑眉。
前台小妹压低声音：“之前穿个大方长裙，看着就是书香门第的文静风。结果运动服一换，腰这么细，腿还长，胸也……”
秦曼冷冷扫过来：“上班时间，你天天搁这儿看女会员身材搞测评呢？”
“我也是女的嘛！”
“女的就能正大光明看了？”
前台小妹忽然眨眨眼：“秦姐，你刚才看的时间好像比我还长。”
秦曼：“……”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前台小妹默默后退一步：“我去给洗桶上水。”
“回来。”
“秦姐我错了！”
“回来把报表拿走！”
……
更衣室里，沈楚幼脱下湿了一小块的运动上衣，换回了来时的浅米色针织衫。
衣服一套上，刚才在训练区被完全勾勒出的曲线瞬间遮盖了大半。长裙拉好，低马尾拆开，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到肩头，那个温温柔柔、端庄清淡的沈老师又重新上了线。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丝，视线却不知怎么又落到了左手臂上。
摸了摸。
没红，没疼，物理层面毫无残留。
就是被扶了一下而已，自己在心里演什么大戏？
下一秒，脑子里又自动播放起陈野那张欠揍的脸：【别老盯着我走神。三秒。专门来研究我长什么样的？】
沈楚幼用力闭了下眼，抓起包走出去。
烦死了，不想了。
重新回到前台，小妹已经切换回了纯良模式：“沈老师，衣服放这就行，第二节课等野哥排好时间我们通知你。”
沈楚幼脚步微顿：“你们通知？”
“对呀，或者野哥自己微信联系你也行，你俩不是加过了吗？”
“哦。”沈楚幼轻轻点头，“都可以，我主要是配合陈教练的时间安排。”
秦曼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换回长裙、重新恢复得冰清玉洁的女人，心里那股淡淡的吃味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堵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沈楚幼跟店里那些直接往陈野身上贴的狂热女会员完全不是一个战术路线。
那些女人想干嘛，恨不得把“图他这个人”写在脑门上。摸腰、加课、塞小纸条，意图清晰得一目了然。
但沈楚幼不一样。
这女人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陷阱里掉。这种浑然不觉的纠结，反而比明晃晃的勾搭麻烦。
“沈老师。”秦曼忽然开口。
沈楚幼转头：“嗯？”
“你之前说这两节课是调查的一部分，那第一节体验完既然觉得挺专业，第二节还有必要上吗？”
沈楚幼愣了一下。
这问题突如其来，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过也只停顿了一瞬，她便恢复了严谨的学者口吻：“一节课的样本量太小，存在偶发性，不足以作为评估报告的有力支撑。”
秦曼：“……”
前台小妹：“……”
沈楚幼见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秦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严谨，沈老师不愧是搞学术的。”
前台小妹也疯狂点头：“对，样本量，学术严谨。”
沈楚幼总觉得这话听着有股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但仔细逻辑自洽，完全没毛病。付费体验两节课，看全面一点不是很合理吗？
“那我先走了。”
“沈老师慢走。”
刚走出两步，前台小妹突然在身后补了一刀：“沈老师！”
沈楚幼回身：“嗯？”
“下次记得穿训练鞋！还有……”前台小妹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陈野，笑嘻嘻道，“下次做动作的时候，看镜子就只看动作，别把教练也当背景板看进去了哦！”
沈楚幼白嫩的脸蛋瞬间爆红：“我没有！”
说完转身就走，那步频比刚才做高抬腿测试时利索多了。
前台小妹趴在前台上笑得直不起腰，秦曼则深深看了一眼沈楚幼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器械区那道高大的身影，心里暗骂了一声。
狗东西，真会招蜂引蝶，以后还怎么拿捏啊。
……
从健身房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沈楚幼一路低头走到路边，直到坐进出租车后排，脸上的滚烫才逐渐消退。
报了高铁站的名字，她靠在座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手就不受控制地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微信图标上没有红点。
沈楚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灭。
过了半分钟，再次按亮。
还是没有。
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等什么？
不是说好了等他有空再通知吗？第一节课才刚结束，难道他还得跟售后客服一样无缝发消息问候？
简直神经质。
沈楚幼把手机丢进包里，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
回江州的高铁上，她认真调出了李知妍发来的训练日志和旧伤队员情况，一条条仔细核对。陈野什么时候降阶训练，什么时候强制休息，数据极其详实。
看着这些客观事实，沈楚幼原本因为网络舆论和女性缘产生的警惕，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嘴欠归嘴欠，招女人归招女人，但人在专业领域确实挑不出致命毛病。
她打开备忘录，神情严肃地敲下一行总结：
【现有材料及现场首次体验暂未发现明显教学安全与职业边界问题，仍需结合第二次体验及学校流程进一步确认。】
打完这行字，她看着“第二次体验”五个字，默默点了点头。
很合理的学术流程，毕竟四千块都花了。
车厢微晃，深蹲和平板支撑带来的酸胀感逐渐漫上双腿。她揉了揉大腿肌肉，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
沈楚幼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再次拿出手机，划进微信，陈野的头像静静停在联系人列表里。
手指点开对话框。
【今天麻烦陈老师了。】
想了想，删掉，太客套。
【第一节体验感觉不错，谢谢陈教练。】
再看一眼，还是感觉怪怪的，有种没话找话的既视感。
全部删掉，对话框再次恢复一片空白。
沈楚幼把手机往小桌板上一扣，放弃了发消息的念头。正常付费上课，有什么好特意报备的？
十几秒后，手机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沈楚幼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饰之势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
【天气预报：今日江州局部地区有雷阵雨，请注意防范……】
“……”
沈楚幼盯着那条系统推送，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她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彻底按灭屏幕，靠回座椅。
窗外风景飞快倒退，沈楚幼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陈野怎么一直出现在自己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