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惣之江活下来了。”
水泽悠说完，千翼仍然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她还在隔离室？”
“需要继续观察。”
“谁决定她什么时候能出去？”
悠停了一下。
千翼看着他，手里攥着已经空掉的药物盒。
“你也决定不了。”
他们隔着一张旧桌子站着。
这里是4c临时借用的观察点，门外没有持枪看守，千翼却始终靠近出口。
悠把惣之江最新的情况记录放到桌上。
“她自己选择接受治疗。”
“然后继续等别人批准。”
“至少她活着。”
千翼抬眼。
“你每次救下一个，就能确定自己还站在人类那边？”
悠没有立即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
千翼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者继续解释保护与责任。
悠只是把手从文件上移开。
“我确实想过这些。”
这次轮到千翼沉默。
“但她想活着，这件事也是真的。”
悠看向他手里的空盒。
“你也一样。”
千翼把盒子塞进口袋。
“别用这个证明你了解我。”
“那你告诉我。”
悠向门边走了一步，又停住。
“想离开，想治疗，或者需要有人帮你盯着药效，都可以说。”
“说完以后呢？”
“能做的先做。”
千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接受了那支药，却始终没有再联系送药的人。
六小时能让饥饿安静下来。
也让他更清楚地听见，别人正在怎样安排他的以后。
他刚要开口，观察点里的报警终端突然响起。
城市中心出现多名疑似感染者。
地点集中在一处停用的地下商业区。
悠走向终端。
千翼的身体却先一步绷紧。
胸口深处传来异常牵引，像有某种细小的活动正在与他的细胞同步。
他按住桌角。
悠立即回头。
“怎么了？”
“下面有东西。”
千翼看向地图上的红点。
正是报警地点。
野座间制药内，林越也收到现场数据。
三个采样点的异常数值几乎同时上升。
间隔过于整齐。
他把袭击者留下的残存目录调出来，逐项对照。
其中一份损坏附件标注了地下设施的旧管线编号。
对方连备用方案都已经铺好了。
研究组同事指着监控画面。
“报警后通风设备反而启动了。”
林越打开历史记录。
所谓排风没有通向地面。
气流绕过废弃商业区，全部送往更深处的旧设备间。
那里才是采集位置。
外面的感染者负责引来处理人员，内部装置负责收集进入者的细胞反应。
千翼和悠，就是对方等着送上门的两份样本。
林越将管线图发给现场调度。
“地下有循环回流，先封地面通风口。”
对方立即要求关闭总电源。
“先别断。”
林越标出管线上四个仍在工作的压力阀。
“总电一停，这几处会自动泄压，里面的东西直接进公共管道。”
调度员迅速改令，让外围人员先处理通风接口。
林越提交完分析，离开研究室。
几分钟后，地下设备层的一块检修镜泛起波纹。
异于Amazon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林越以不死兽形态踩上金属平台。
没有镜面碎片留在外面。
他先沿管线切断三处通向公共区域的支路，再将积存的异常细胞限制在内循环中。
核心设备仍在运行。
直接拆掉，储存区就会泄漏。
必须先让里面不断增长的细胞停止扩散。
系统解析扫过核心。
【目标结构存在持续适配】
【当前操控等级：中级】
林越看了一眼正在重新组合的细胞团。
设备在利用它们吞入不同来源的信息。
仅仅切断外部信号，里面的反应仍然会继续。
上层传来脚步声。
悠和千翼进入了地下商业区。
林越没有封住他们的入口。
他打开一条避开采集口的维修通道，将外层卷帘门依次落下，让两人前方只剩通往核心区的路线。
与此同时，他把可能误入的普通人留在了隔离门外。
设备间的广播突然响起。
“回流压力异常，检查第三支路。”
有人藏在更深处。
林越没有回应，抬手扯断广播线。
上层，千翼猛地停步。
墙内有什么东西在动。
悠也听见了。
下一刻，两侧店铺的封板被撞开，几只Amazon扑进通道。
它们没有冲向出口，反而抢占两人的退路。
悠抬起驱动器。
“你去找让身体异常的东西。”
千翼看了一眼被挡住的后路。
“你撑得住？”
“进去。”
两人同时启动变身。
“henshin！”
“henshin！”
【AmAZoN NEw omEGA！】
【AmAZoN NEo！】
New omega迎上最前方的Amazon，将它撞进空置店铺。
千翼贴着另一侧墙面冲过，被侧面扑来的怪物抓住肩膀。
他旋身挣脱，手臂利刃划开阻挡，直接冲入维修通道。
悠追出两步，被剩下的Amazon缠住。
他反手扣住其中一只的脖颈，将它压向卷帘门。
门板凹陷。
另外两只试图绕过他追赶千翼，刚转身就被他拦腰撞回。
核心区里，千翼看见了装置中央不断鼓动的细胞团。
旁边屏幕亮起。
两组反应数据分别标着Alpha衍生个体与omega适配源。
他认不全技术词，却认得自己的检测编号。
“又来这一套。”
千翼挥臂斩断采集探头。
喷出的细胞液落上装甲，立刻向连接处聚拢。
他没有继续攻击。
体内那阵牵引在接触后变得更明显。
外来的细胞试图跟随他的活动，却在稳定因子的作用下短暂停滞。
千翼低头看向手臂。
随后，他抓住了仍在向外输送的主干。
装置发出警报。
增长速度第一次下降。
设备层另一侧，林越同步收紧限制范围，把被截住的细胞压回储存区。
千翼承担的是接触源头后的稳定干预。
余下的支路，由林越逐一封死。
控制室里的人终于发现问题。
采集数据还在增加，能带走的成品却一份都没有。
屏幕上，所有外送管线都显示中断。
“启动销毁！”
对讲机里的命令刚落下，林越已经切开控制室外门。
里面的人转身举枪。
枪还没抬稳，武器就被打落。
林越将他掼向控制台，反扣双臂，把人锁在固定架上。
倒计时已经亮起。
销毁指令无法从当前终端撤销。
核心底部传来连续震动。
千翼手里的主干猛地鼓起。
更多异常细胞从储存区向外挤压。
悠冲进核心区时，看见千翼仍然站在装置前。
“松手！”
“还没停！”
悠扫了一眼通道。
刚才被击退的Amazon又追了进来。
他返身将其中一只踢回门外，抓住闸门手柄，强行拉下。
门缝里伸进两条手臂。
悠顶住闸门，肩侧装甲被挤得作响。
“还能撑多久？”
千翼没有回答。
装置底部已经亮起危险的红光。
林越跃下设备平台，一击贯穿核心连接架。
第一条断开。
倒计时仍在继续。
他扣住剩下两条连接，强行扯离反应装置。
储存区失去供能，鼓动的细胞团骤然收缩。
千翼抓住这段空隙，将最后一股外涌反应压了回去。
林越抬腿踹开泄压板，把积存的冲击导向无人使用的设备井。
悠转头时，恰好看见那道不死兽身影落在千翼身后。
对方抬手隔开了最后一片飞溅物。
一瞬间，悠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这个气息……”
爆炸声压过了后半句话。
闸门猛地撞上他的肩膀。
悠立即松开手柄，扑向千翼，将他带离核心正面。
碎裂的设备砸进空井。
林越趁冲击遮断视野，退入已经封闭的下层维修区。
现场只留下被截断的连接架，以及明显不同于Amazon攻击方式的破坏痕迹。
悠扶着千翼站起来。
千翼看向停止鼓动的装置，慢慢松开手。
他的掌心还在发抖。
系统界面在林越眼前展开。
【见证“稳定因子阻断复合扩散”】
【关联节点确认】
【溶原性细胞操控·高级解锁】
林越刚接收完能力变化，尚未关闭的检测窗口便弹出新的警示。
千翼体表的异常残留正在减少。
体内的反应却开始向更深处移动。
【宿主深层感染结构活跃度上升】
林越停下脚步。
刚才停住的，只是装置里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