惣之江的检测结果在十分钟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局部细胞活性下降。
第二次是组织连接异常。
第三次，隔离室里的她忽然抬起手，看着指尖裂开的皮肤。
没有新的伤口刺激。
身体正在自行崩溃。
4c送来的处置单摆上实验台时，林越刚完成第四份数据复核。
执行条件只有一行。
一旦失去控制，立即销毁。
“她现在还清醒。”
水泽悠站在门口，挡住准备接管隔离室的行动人员。
对方举起手里的文件。
“我们有命令。”
“她能听见你们说话。”
隔离室里，惣之江缓缓转过头。
她隔着玻璃看向那张处置单。
“这一次，也要固定手吗？”
门外几个人都停住了。
负责监测的研究员问：“你想起什么了？”
惣之江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束缚带压下来的位置。
灯从头顶照进眼睛。
有人翻开记录，说上一组处理没有达到要求。
这些片段刚刚从混乱里浮上来，新的疼痛便将它们切断。
她扶住座椅，呼吸开始变急。
监测曲线又降了一截。
林越将第四份结果与千翼的试验记录放在一起。
同样的药物浓度，在惣之江的样本中维持得更久。
继续提高浓度后，异常连接没有像其他样本那样迅速断开。
代价也很明确。
参与战斗强化的细胞活性正在下降。
旁边的研究员凑近屏幕。
“再往上，战斗功能可能保不住。”
“她现在的组织连接已经快保不住了。”
林越把结果打印出来。
“先报现有数据。”
他没有承诺治愈。
报告里只写明已观察到的耐受差异，以及仍然无法确认的风险。
水泽悠接过报告，直接送到了现场负责人面前。
“有处理方案，暂停销毁。”
“只有离体样本结果。”
“那就让她决定要不要试。”
负责人看向隔离室。
惣之江抬着头，目光落在悠手里的纸上。
林越通过通话器说明了药物作用。
“可能减缓崩溃，也可能让你以后无法继续战斗。”
惣之江听到最后一句，问得很快。
“还会把我送出去吗？”
负责人没有接话。
林越看了一眼那份处置单。
“报告会写明功能变化，能不能继续执行任务，要重新评估。”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接受。”
研究员重新确认：“即使失去现在的力量？”
“我已经说了。”
悠把处置单从桌边拿开。
负责人最终签下暂停执行。
治疗窗口只留到下一次大幅恶化前。
林越将获准使用的药物重新编号，交给负责注射的研究员。
他自己留在监测台前，盯着细胞活动曲线。
第一阶段输入后，惣之江的手指不再继续开裂。
第二阶段开始，代表强化能力的指标明显下落。
警示灯亮起。
旁边的人下意识看向负责人。
“继续。”
惣之江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停顿。
实验室外，运送耗材的推车抵达第二道门。
两名穿防护服的人递交补充单。
值守人员核对印章，将单据交给研究组确认。
林越接过来，翻到药物编号那一栏。
上面写的是上一版废弃编号。
对方连内部批次都拿到了。
可惜拿到的是已经失效的那一份。
林越没有抬头看门外。
他把单据放在扫描台上，按下退回。
“编号不符，走复核通道。”
玻璃外的人立即指向推车。
“里面的耗材等着用，耽误了谁负责？”
林越调出当前库存。
“够完成这次操作。”
那人停了一瞬。
监控里，另一人的手离开了推车把手。
林越按下桌下警报。
第二道门猛地落锁。
几乎同时，走廊响起枪声。
值守人员扑向掩体，门外的推车被掀开，下面藏着的破拆设备撞上门框。
“有人袭击！”
研究员向后退了一步。
注射管线随他的动作绷紧。
林越伸手压住管线。
“先固定，治疗别停。”
悠已经冲向外门。
负责人调来守卫，将治疗区与走廊分隔。
门外有人喊话。
“交出改造体，药物资料可以留下！”
林越看向屏幕。
他们要的从一开始就是接受药物后的惣之江。
资料泄露让这批人知道了稳定结构，却没能让他们复制出来。
现在他们准备直接搬走承载结果的个体。
监测台后有独立的耗材准备间。
林越拿起备用连接件，按应急流程退入其中。
门合上。
不锈钢柜面里，黑色装甲一闪而过。
走廊另一端，领头者掀开外套，皮肤下浮出异常纹路。
他一脚踹开被破拆设备挤变形的门板，将一名守卫撞向墙面。
悠挡住他，抬手抓向驱动器。
身后却传来研究员的叫声。
治疗区的侧门正在被另一组人切割。
悠立即转身，先护住隔离室。
领头者没有追。
他抬起武器，对准墙上的供电箱。
断电后，治疗中止。
里面的人自然得把惣之江转出来。
扳机扣下前，一只覆着黑色装甲的手扣住枪身。
枪口被压向地面。
子弹打进地砖。
领头者当即弃枪，手臂变形，尖锐骨刃刺向来者腹部。
林越侧身贴近，一拳打断他的发力。
对方刚弯下腰，黑色剑锋便穿过了胸前的核心组织。
他连退几步，撞在破拆设备上。
异常纹路迅速暗了下去。
林越抽剑，将倒下的身体踢离供电箱。
走廊里剩下的人立即散开。
他们没有继续冲锋，两人压制，一人转向出口，试图把记录设备带出去。
林越抬手拉下消防隔断。
子弹撞上隔板。
他借着遮挡跨过侧面反光，出现在出口前。
逃跑的人刚抬头，手里的设备已经被斩断。
林越扣住他的肩，将人按倒，顺势扯断门边的应急开关。
两端防火门同时闭合。
剩余袭击者被封在这段走廊里。
他没有留下卡牌，也没有与悠交谈。
等守卫从另一侧进入，黑色身影已经消失。
准备间内，林越拿起连接件，重新推开门。
监测台前的研究员正盯着骤降的曲线，脸色发白。
“战斗反应快没有了。”
林越把备用件放到他手边。
“看组织连接。”
另一条曲线缓慢抬升。
惣之江的手指停止颤抖。
原本不断扩大的损伤边缘开始稳定。
她仍然虚弱，手腕上的监测带也没有解除，但数值终于不再向着崩溃滑落。
悠站到玻璃前。
“能听见吗？”
惣之江转动眼睛，看见了他。
“外面……结束了吗？”
“结束了。”
她缓缓松开一直抓着座椅的手。
治疗结束后，负责人再次拿起处置单。
林越将最新结果放在上面。
“当前没有继续崩溃，战斗能力大幅下降，建议转医疗观察。”
负责人看完，划掉了待执行一栏。
惣之江没有被宣布恢复正常。
感染风险仍需评估。
但至少这一次，送进隔离室的是新的观察记录，而不是销毁通知。
林越保存数据时，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亮起。
【见证“改造个体拒绝成为武器”】
【获得：野性本能压制·中级】
他关闭提示，将最后一份曲线归档。
走廊外，守卫从损坏的记录设备中取出一张存储卡。
交到研究组的残留目录里，只有一项文件还能辨认。
改造体采集失败，启用双源方案。
附件中的两个样本代号，分别对应千翼与水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