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悠将检测报告按在桌上。
“捕食反应已经下降，为什么还要继续驱除？”
黑崎武没有接那份报告。
他把另一张现场记录推了过去。
三处封锁点，两名伤员，还有一名服用普通抑制剂后突然失控的感染者。
“你手里只有一个人的结果。”
“那就先给还能接受治疗的人用。”
“拿什么保证他们不会在转移途中袭击人？”
悠看向桌后的研究人员。
林越坐在最末端，面前摆着剩余药物的编号清单。
“现有样本四支，两支需要留作复核。”
悠立即问：“剩下两支呢？”
“还没有完成其他个体的适配检测。”
“检测要多久？”
“得看样本结果。”
黑崎武合上文件。
“全面使用的申请驳回，现有隔离措施继续。”
悠伸手挡住文件。
“隔离区里有人到现在都没有攻击过任何人。”
“他们有没有传播风险？”
悠没有立刻回答。
黑崎武起身，拿走行动终端。
“等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再来要求我撤掉封锁。”
门关上后，悠仍然站在桌边。
林越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好，把千翼用药后仍然偏高的那一栏标出来。
“这部分也要看。”
悠低头看着那条红线。
“我看过。”
“那就一起带走。”
林越松开文件。
悠拿起报告，转身离开。
桌上的电话随即响起。
隔离区要求增加药物储备，同时申请将所有剩余样本转入4c保管。
林越翻开交接表，停在最后一项。
“这两支不能转走。”
电话另一端的负责人语气沉了下来。
“行动部门已经批准。”
“批准的是转移成品，这两支属于留样。”
“先送过去，手续后补。”
林越将清单传了过去。
“第六栏有保存条件，你们的运输箱达不到要求。”
对面安静片刻。
林越继续核对编号。
“运输过程中失效，送过去也只是两瓶废液。”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新的申请送到研究组，只转运两支待检样本。
林越签完复核栏，将留样放回保存柜。
药刚有一点效果，抢着决定它归谁的人已经来了。
他关上柜门。
走廊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西侧封锁区发现Alpha！”
林越抬眼，看见研究组的现场监控被切到了主屏幕。
鹰山仁站在废弃装卸场入口。
两名4c队员隔着掩体举枪，谁都没有向前。
水泽悠已经到了。
他拦在鹰山仁与隔离车辆之间，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
“这里有人正在等待检测。”
仁扫了一眼车厢。
“等什么？”
“药物已经有效果了。”
“千翼身上的？”
悠没有否认。
仁伸手拿过报告。
纸页翻动几下，停在传播风险那一栏。
“这也叫有效？”
“他能控制住自己。”
“能控制多久？”
“六小时。”
仁抬起头。
“剩下的时间，你替他看着所有人？”
悠向前一步。
“至少我们有时间继续做。”
“里面这些东西，也都给六小时？”
车厢里传来撞击声。
有人听见了外面的对话，隔着车门喊了一句。
“我还没伤过人！”
仁没有回应。
他把报告递回去，手却没有松开。
“悠，你每多留一个，就得想清楚以后谁会死。”
悠抓住纸页另一端。
“你把他们杀了，就再也没有以后。”
纸张从中间裂开。
仁松手，抬起驱动器。
悠将剩下半份报告塞进衣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henshin！”
“henshin！”
【AmAZoN ALphA！】
【AmAZoN NEw omEGA！】
热浪掀翻装卸场边的空箱。
悠迎着Alpha撞了上去，将战线推离隔离车辆。
仁的手臂横扫，压住他的肩膀，膝击紧跟着顶向腹部。
悠退了两步，抓住仁的手腕，借势把他甩向空置货台。
货台边缘断裂。
仁撑住地面，刚起身，悠已经挡回隔离车前。
“他们今天不会从这里出去。”
仁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守着？”
悠没有回答，抬手接住迎面劈下的攻击。
研究楼内，现场画面不断抖动。
林越看见仁的手爪在悠胸前停了一瞬。
下一击改落在肩侧。
悠被打退，胸口却没有留下本该出现的贯穿伤。
他撑得住。
仁也还留着手。
林越将桌面资料归档，按正常流程离开监控室。
这场争执已经到了谁都听不进去的时候。
但现场还有第三种打算。
屏幕切换前，他看见黑崎武离开指挥车，带着狙击枪走进西侧建筑。
那栋楼正对货台。
林越进入无人使用的档案间，锁好门。
玻璃柜面映出他的脸。
下一刻，倒影被银色装甲覆盖。
装卸场外，黑崎武推开四楼侧窗。
瞄准镜中，Alpha再次逼退New omega。
距离、风向、射击角度都在允许范围内。
黑崎武没有急着扣动扳机。
他等悠侧身。
两道身影分开的瞬间，准星压住了Alpha的颈侧。
一道银光忽然掠过窗外。
黑崎武立即偏转枪口。
对面墙上的旧观察镜裂成数块，其中一块斜插进窗口边缘，恰好挡住原来的射线。
耳机里传来询问。
“是否开火？”
黑崎武没有回答。
他迅速换到另一扇窗，枪口刚探出去，侧面玻璃里便出现了一道银色身影。
距离不足五米。
他收枪转身，踹开楼梯间的门。
楼梯平台空着。
下层拐角却又有银光一闪。
黑崎武追到栏杆旁，举枪瞄准。
那里只剩一面挂歪的消防检查镜。
他停住脚步。
对方始终没有攻击他。
每次出现的位置，却都迫使他离开射击角度。
耳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队长，目标脱离交战！”
黑崎武回头看向窗口。
最佳机会已经过去。
装卸场上，悠扣住仁的手臂，将他压向一根水泥柱。
仁另一只手抵住悠的侧腹，手爪稍稍前送，就能逼他松手。
两人却都停住了。
隔离车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悠先放开手。
“今天到这里。”
仁没有追击。
他解除变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半页报告。
“你准备拿这个说服多少人？”
“能多一个，就多一个。”
仁将纸折起，塞进口袋。
附近的医疗运输车被战斗震开了后门。
两支待检药物放在防护箱里，固定带已经松脱。
仁走过去，拿走其中一支。
押运人员立即抬枪。
悠上前半步。
“让他走。”
“那是待检样本！”
“我会说明。”
仁回头看了悠一眼，没有道谢。
他将药物放进衣袋，沿货台另一侧离开。
远处楼上，黑崎武重新回到窗口。
Alpha已经走出了射击范围。
窗沿上留下的镜片在他伸手前滑落，掉进楼下积水。
黑崎武盯着水面。
“保护他，还是保护那场战斗？”
没有人回答。
当晚，林越在研究组收到损失清单。
一支样本遗失。
一支外包装受损，重新封存。
水泽悠在情况说明上签了名。
林越看到遗失时间，没有追问，直接将对应编号转入异常流转记录。
另一边，鹰山仁坐在废弃楼房里，将药物说明展开。
他看了很久，才拧开封口。
药液入口。
他等到窗外车辆经过，又等到远处餐馆关掉招牌。
饥饿仍然清楚。
腹部的细胞反应没有明显减弱。
仁捏着空瓶，将剩下的一点药液倒向掌心。
“六小时……”
他低头看向自己指尖。
那里刚刚划开的细小伤口，正在照常愈合。
药物对他几乎没有作用。
仁重新展开那半张报告，目光停在被撕去一半的样本名称上。
如果自己的细胞压不住，千翼身上起效的东西，又究竟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