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备借助反射面移动的能力，暂定为镜面Amazon。”
投影上的画面停住时，林越刚坐到最后一排。
银色反光占了大半块屏幕。
负责分析的研究员用笔圈住岗亭窗口，又调出地面碎片的照片。
“现场缺失一份活性样本，目标有主动获取同类组织的行为。”
志藤真坐在前排，翻过现场记录。
“看清外形了吗？”
“没有完整影像。”
“确定它吃了样本？”
研究员停顿了一下。
“样本没有找到。”
“分开写。”
志藤真把记录放回桌上。
“失踪和被吃，不是一回事。”
林越看了眼屏幕。
至少驱除班没有急着替那只新怪物补全食谱。
报告继续往下。
地面的镜面碎片被逐一编号，其中一块沾着少量组织，另一块边缘存在明显撞击痕迹。
分析人员据此推测，未知个体可能在转移时脱落了部分身体组织。
主管忽然转头。
“林越，你负责过同批样本，看看残留检测。”
几道目光移了过来。
林越接过平板，往前翻到采样位置。
“这里的说明需要改一下。”
“哪一条？”
“这份组织取自岗亭外侧，检测特征和现场原有目标一致。”
他把采样照片放大。
组织黏附的位置在破裂窗框下方。
“镜片内侧没有检出同类残留，现有结果只能说明碎片被污染过。”
分析人员皱眉。
“你认为转移能力不存在？”
“影像留着继续查，残留物按检测结果写。”
林越将平板递回去。
“后面复核的时候，省得两份报告打架。”
主管点了点头，让人补上备注。
讨论没有因此停止。
未知个体夺走了样本，镜面反光又恰好出现在关键时刻，调查方向仍然保留。
只是“镜面转移时脱落组织”那一行，被删了。
林越坐回去。
自己留下的痕迹，最后还得自己参加复核。
这份工资领得挺绕。
会议结束前，志藤真接到新的行动通知。
一栋居民楼内出现异常信号。
附近已有两起人员失联，最后一次被看见，都在同一层。
驱除班立即起身。
研究部门则安排人前往相邻的回收点，核对那里尚未运走的旧设备。
主管把地址发到林越终端上。
“回收点在楼后，交接完就回来，别靠驱除区域。”
“知道。”
林越看了一眼地址。
两处地方之间只隔着一条窄巷。
等他到达时，楼前已经拉起了临时警戒。
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走，也有人站在门口争论，想回家取东西。
林越从侧面绕到回收点，刚核完两台旧设备的编号，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一张折叠桌撞碎楼后玻璃，砸在巷口。
回收点的接收员手一抖，签字笔掉了。
“那边也出事了？”
林越收起交接单。
楼前的人群开始往侧门挤。
一名穿着物业外套的男人站在通道口，用力拍打墙壁。
“前门过不去，走后面！”
接收员立即朝侧门跑。
林越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这里能直接出院子。”
接收员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尚未落锁的铁门，连忙转了过去。
林越跟着走出两步，头顶便响起金属断裂声。
悬在外墙的旧雨棚坠下来，堵住了出口。
碎片落地时，他退回门内。
侧门外，那个物业男人仍然在催促人群进入楼后的狭窄通道。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出口，最后落到雨棚下面。
林越与他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瞬。
那人立即挪开视线。
指引撤离的人，先看的却是出口有没有被堵死。
林越将接收员往柜台后一推。
“待着，别挤。”
通讯器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
“侧门有异常，封住通道！”
志藤真已经发现不对。
但人群挤在中间，枪口无法直接指向目标。
那个物业男人突然弯下腰，像是被谁撞伤了。
旁边一名住户下意识去扶。
林越抄起手边装旧文件的纸箱，朝两人之间扔过去。
纸箱撞上伸出的手臂，散开的文件挡住了住户的视线。
“脚下有玻璃。”
住户低头躲了一步。
下一刻，物业男人手指骤然变形，尖爪撕开纸箱，抓了个空。
尖叫声瞬间炸开。
小守从楼道里冲出来，将最前面的两个人拽向门边。
福田抬枪，逼住了变形的目标。
林越借着人群散开的间隙，退向回收点内侧。
墙后传来一下刮擦声。
第二只。
他刚偏过头，一道灰黑色身影撞破薄隔墙，直扑胸口。
林越顺着冲击向后退，肩膀撞开身后的门，整个人跌进设备间。
门板折断，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里面还有一个！”
福田的喊声隔着墙传来。
林越落地时撑住旧桌边缘，卸去力量，又让桌子顺势翻倒。
外面只能听见一阵杂乱的碰撞。
扑进来的Amazon踩上门板，抬起爪子。
它以为猎物已经退无可退，低头时甚至没有防备。
林越抓住桌面断裂的木条，先一步卡进旁边旧式灭火装置的阀门外壳。
外壳被撞开。
应急气路骤然释放，残留的白色灭火剂喷了出来。
狭小设备间立刻被烟雾般的粉尘遮满。
Amazon的爪子落下，撕裂的只有挂在桌角的一件旧工作服。
林越已经沿着倒下的桌子滚到门边。
他没有挥拳，也没有抽出卡盒，只伸脚推开挡住逃生方向的空桶，伏低身体出了门。
“里面！”
福田隔着烟雾看见追出来的轮廓，立刻开火压制。
小守从侧面扑上，抓住目标的肩膀，将它拖离人群。
志藤真抓住机会，带人封住侧门。
两只Amazon原本想借人群限制驱除班的攻击，如今被分隔在不同位置，提前破坏出口的动作反倒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林越靠着柜台坐下，抹了把袖口的灰。
接收员缩在旁边，牙关还在打颤。
“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人有问题？”
“疏散的人全往死路里赶。”
林越看了眼他紧抓不放的登记本。
“换你来，你也得看他两眼。”
外面的战斗很快结束。
确认目标失去活动能力后，志藤真让人重新检查楼内。
福田走过来，先看了眼设备间。
灭火剂还在缓慢飘落。
破开的气路已经被随队人员关闭，地面满是白粉和碎木。
“里面是你弄的？”
“退进去时碰见的。”
林越指了指翻倒的桌子。
“总得找点东西挡一下。”
福田看向他肩膀磨破的衣服，又认出了那张脸。
“昨晚仓库那个？”
林越低头看了眼临时工牌。
“入职第二天。”
福田沉默了一下。
“下次看到封锁线，离远点。”
“建议直接发给派活的人。”
志藤真从门口走过，听见这句，看了眼回收点的交接单。
他没有追问林越的动作，只让人把这处工作安排也附进现场记录。
回收点的接收员忙着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提前收到通知。
林越扶着柜台起身，准备按要求去外面重新登记。
鞋边有一块碎镜。
是设备间旧柜门上掉下来的。
他低头时，镜面恰好映出巷口的另一端。
一个男人站在远处，没有靠近警戒线。
乱发，旧外套，手里还拎着东西。
周围的人都在看驱除班，他却盯着地上尚未清理的残留组织。
林越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张脸，他刚在旧数据库的签名旁边想起过。
鹰山仁。
镜面里，男人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警戒线，朝回收点这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