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只改了一次，照片却少了两张。”
志藤真把文件放到接收台上，没有松手。
负责交接的研究员翻开目录。
“可能没上传完整。”
福田耕太取出另一份存储资料，摆到旁边。
“现场留档在这里，缺的是目标进入仓库前的照片。”
林越坐在记录区，正好看见屏幕上的拍摄时间。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旧外套，低头站在自动售货机旁。
下一张照片，只剩下被撞坏的侧门。
两张之间隔着十一分钟。
接收人员往后翻了一页。
“这部分与样本无关。”
“它决定了目标是不是一直待在驱除区域里。”
志藤真把文件向前推了推。
“把原始记录补进去。”
对方没有继续争辩。
福田站在旁边整理现场照片，将拍摄位置和回收编号逐个对上。
小守抱着一个袋子蹲在墙边，盯着那些照片看了一会儿。
“有几个看着根本不像怪物。”
没人立刻接话。
接收人员把其中一张照片缩小，小守忽然伸手。
“刚才那个，再放大。”
照片上的目标躲在便利店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把零钱。
福田看了一眼说明。
“现场已经确认。”
“我知道。”
小守把手收回去，袋子也不翻了。
林越没有加入这段谈话。
他的任务是整理驱除名单和样本接收目录之间的对应关系。
名单里的目标是否被当场消灭、是否取得可用残留、回收车从哪里进入，这些都有记录。
连续看了七份后，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三个仓储区。
两处拆迁街道。
一座停用的地下停车场。
这些地方在地图上分得很开，回收路线却都经过同一条旧运输道路。
林越打开自己有权查看的设施目录。
旧设备退役记录里，那条道路附近曾有四处外设研究点。
其中两个已经拆除。
另外两个只写着停用，没有附上彻底清空的验收单。
他把近期驱除地点标上去。
大部分都落在这些设施周边。
零散出现的目标，开始有了共同的活动范围。
志藤真完成交接，转身准备走。
林越拿起一份照片索引。
“这两处的地址，需要补门牌。”
福田停下脚步。
“照片里有路牌。”
“路牌是旧名，样本入库用的新街区名，系统会算成两个地方。”
福田走回来，看完后从现场笔记里补上地址。
小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地方，上星期去过。”
“哪一个？”
林越把笔停在纸上。
小守指向其中一处。
“后面有个很难闻的院子。”
志藤真回头。
“记录过没有？”
“现场写了。”
福田已经翻到了附注，把那一页一起补进交接资料。
林越没有继续问。
这几句话已经足够验证一个判断。
至少有部分目标，在不同事件里反复经过相同的旧设施周边。
等驱除班离开，他将情况写成一份普通风险报告。
内容只有三项。
地点重合。
旧设施存在未完成的清空记录。
建议复核周边残留物资和运输登记。
报告没有涉及秘密实验，更没有写出有人在继续使用那些地方。
现有纸面证据还不支持那一步。
主管看完，点了两下鼠标。
“转设施管理组。”
林越问：“需要补附件吗？”
“留在这里，后续有人查会找你。”
报告被归入普通隐患队列。
排在它前面的，还有两份空调故障和一份储存柜维修申请。
林越看了一眼队列编号，把页面关了。
这个处理速度，旧设施里的东西可能比维修人员先搬家。
临近下班，一名研究人员来取归还单。
他没有去取正常的保温运输箱，而是从接收台下面拎出一只灰色手提箱。
林越正在整理当天的纸档，目光落到箱侧封签上。
NZA—23。
上午被调换的样本编号之一。
那人签完字，将手提箱翻了个方向，封签贴向自己的腿。
“归还单放这里？”
“第二格。”
林越没有抬头。
纸张塞进文件槽，脚步声很快离开。
他等到值班人员开始关闭公共终端，才收起工牌，按正常流程离开研究区。
半小时后，灰色手提箱出现在一条偏僻街道上。
研究人员没有乘坐标有野座间字样的车辆，而是步行绕进了一处旧停车场。
林越站在隔街的一扇玻璃门前，看着对方的身影从路边倒车镜中掠过。
一张卡盒落入掌心。
“henshin！”
【AdVENt！】
【Kamen Rider Knight】
深蓝装甲覆住身体，银色面甲挡住了他的脸。
林越迈进玻璃。
街道的声音随之变远。
现实里，研究人员在停车场入口停下，拨通电话。
“到了。”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立刻看向身后。
“我确认过，没车跟着。”
林越站在镜世界对应的停车场内，隔着一块破裂的观察窗看他。
对方打开手提箱，检查过里面的样本瓶，随后沿着坡道往下走。
地下停车场没有正常照明。
研究人员打开手电，光束刚扫过立柱，一道影子便从柱后扑了出来。
他连叫声都没能完整发出，肩膀已经被按上墙面。
手电滚向排水沟。
林越停在镜面另一侧。
袭击者的身体挡住了研究人员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抓着手提箱的手仍在抽动。
一只Amazon。
它身上挂着破烂的衣物，腹部鼓起，颈侧却露出大片干瘪组织。
袭击发生得极快。
林越看清两者位置时，细胞级生命解析已经无法从研究人员身上捕捉到完整的生命活动。
他没有跨出去。
Amazon把人拖离墙壁，鼻翼忽然动了动。
它松开手，转向掉在地上的灰色箱子。
箱盖在撞击中弹开。
里面的样本瓶滚到固定槽边缘，瓶内组织随着晃动贴住透明内壁。
Amazon低下头。
林越的目光转向停车场出口。
没人来接头。
不远处，一枚摄像头的指示灯还亮着。
电话没有挂断，听筒里传出连续两次短促的呼喊。
有人正在等现场反馈。
Amazon抓起样本瓶，张开嘴。
银色剑刃从旁边碎裂的观察窗中伸出，准确顶住瓶身，将它从爪间拨开。
Amazon猛地回头。
林越跨出镜面，伸手接住下落的样本。
对方随即扑来。
他侧开半步，让它撞上空置岗亭，剑柄顺势压住它追来的手腕。
金属框架被撞弯。
林越没有停留，将样本收起，退向身后的窗面。
Amazon再次伸爪时，只抓落了半块摇晃的玻璃。
岗亭外已经没人。
它沿墙嗅了几下，转头扑向尚未停止震动的电话。
镜世界里，林越看向样本瓶上的编号。
NZA—23。
瓶底另贴着一张更小的标签。
正是名单里某处旧设施的内部周转编号。
他将两组信息记下，收好样本。
停车场另一端，摄像头缓慢转向被撞坏的岗亭。
刚才几秒钟的画面被远端反复回放。
研究人员倒下，手提箱翻开，Amazon伸出手。
随后画面骤然一亮。
监控里只剩下一片银色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