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山仁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袋子已经凉透。
他没有看驱除班，也没有看那几具被盖住的尸体。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残留的组织上。
林越隔着碎镜观察了几秒，转身离开。
他没有和鹰山仁接触。
第二天上午，野座间制药临时研究区。
林越刚把昨晚的样本交给登记员，主管便将一份检测报告放到了他面前。
“鹰山仁的复检报告，今天整理出来。”
“他同意检查了？”
“人已经在二号观察室。”
主管语气平淡。
“志藤真说，他只是暂时不想和驱除班起冲突。”
林越翻开报告。
鹰山仁的血液样本活性远高于普通Amazon。
组织损伤后的修复速度也明显异常。
但更特殊的是，细胞在离体后并没有迅速失去活性，反而形成了极其缓慢的自我抑制。
像一群随时可能扑出去的野兽，突然被某种东西按住了脖子。
林越调出连续检测数据。
第一次检测，细胞活性百分之七十二。
第二次，百分之五十六。
第三次，百分之四十三。
没有使用抑制剂。
也没有外部干预。
“报告写的是药物残留。”
林越问。
主管看了他一眼。
“旧药物检测结果确实存在。”
“样本里的药物浓度不足以达到这个效果。”
“你负责复核，不负责推翻结论。”
话说得很清楚。
研究部门需要的是一份能提交的报告，不是真相。
林越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我要看原始记录。”
主管沉默了两秒。
“只能看二号观察室的基础数据。”
“够了。”
林越拿着平板走向观察区。
玻璃后，鹰山仁坐在固定椅上。
两条手臂都接着检测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观察某种陌生的东西。
负责采血的研究员站在旁边，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
“别碰我。”
鹰山仁突然开口。
研究员动作一僵。
“只是抽血。”
“我说了，别碰我。”
观察室里的气氛顿时凝住。
主管隔着玻璃皱眉。
林越看了眼屏幕上的细胞曲线。
鹰山仁的细胞活性正在快速上升。
不是因为愤怒。
更像是身体察觉到了威胁。
林越敲了敲玻璃。
所有人的视线转了过来。
“先停止采血。”
主管转身。
“你有什么依据？”
林越指向检测仪。
“活性变化正在加快。继续刺激，只会让数据失真。”
“抽血已经进行到一半。”
“所以现在停，至少还能留下前半段有效数据。”
主管看了几秒，最终让研究员关闭设备。
鹰山仁抬头看向林越。
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碰在一起。
那双眼睛没有感谢，也没有敌意。
只有审视。
林越收回目光，把检测数据导入自己的终端。
离开观察区后，他开始整理报告。
普通Amazon细胞在受刺激后会出现活性波动。
鹰山仁的细胞却会先压低自身反应，再根据外部威胁重新调整。
这种压制不是药物造成的。
更像是长期战斗形成的身体习惯。
每一次失控，每一次恢复，都在让细胞逐渐适应他的意志。
林越在结论处写下：
“目标样本具备显着自我调节能力，活性变化与外部刺激及个体意志存在强关联。”
他没有写“意志控制”。
这四个字太容易引起兴趣。
也太容易引来解剖。
报告提交后，林越收到一条内部通知。
鹰山仁拒绝继续接受检查。
他拔掉了检测管，打伤了两名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随后从侧门离开。
志藤真带人赶到时，只在楼下看见一块被踩裂的警示牌。
“这个人到底来干什么？”
福田耕太站在警戒线旁问。
“看起来不像配合调查。”
小守抱着手臂。
“他从头到尾都没配合过。”
林越站在后方，翻看刚才复制下来的数据。
鹰山仁离开前，细胞活性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九。
那种抑制依旧存在。
但和昨晚相比，速度变慢了。
他没有离开野座间制药。
下午，林越完成了所有整理工作。
傍晚，他在旧实验楼外看见鹰山仁。
对方没有靠近制药公司的主楼，而是在围墙另一侧停留。
林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窗台上。
硬币表面映出鹰山仁的身影。
下一刻，反光中的人影消失了。
林越合上窗。
夜里，城市边缘传来Amazon的嘶吼。
林越走进一处废弃商场。
破裂的橱窗映出另一侧的空间。
他插入卡盒。
“变身。”
【henshin！】
【AdVENt！】
【Kamen Rider Knight】
银色装甲覆盖身体。
Knight落入镜世界。
前方，鹰山仁正追着一只体型庞大的Amazon穿过镜面街道。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技巧。
只是不断逼近，挥拳，撕裂，再逼近。
那只Amazon被逼入墙角，身体刚刚完成一次修复，鹰山仁已经抓住它的脖颈，将它砸进地面。
Knight停在远处。
鹰山仁没有回头。
“看够了吗？”
声音穿过镜面。
林越没有回答。
鹰山仁抬起手臂，锋利的爪刃弹出。
“既然来了，就别躲。”
Knight拔出长剑。
下一秒，鹰山仁冲了过来。
利爪和剑刃碰撞，镜面街道同时裂开。
鹰山仁的力量比昨晚那只Amazon强得多。
每一次攻击都没有试探，只有明确的杀意。
林越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对方肩膀划过。
伤口迅速闭合。
鹰山仁一拳砸中剑身，Knight借力向后滑出数米。
他没有追击。
只是看着林越。
“你不是Amazon。”
林越举剑。
“你也不像研究员。”
鹰山仁眼神微沉。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Knight挡下三次连续攻击，借镜面反射切换位置。
鹰山仁一爪撕开镜墙，提前封住他的退路。
林越停在原地。
鹰山仁抓住机会，猛地扑来。
剑锋抵住利爪。
两人的力量撞在一起。
地面裂纹扩散。
林越没有发动更高等级的能力，只将剑身横起，卸开对方的力道。
鹰山仁被带偏半步。
就在这半步之间，林越抬脚踢碎身后的镜面。
镜世界崩开。
银色骑士的身影从碎片中消失。
鹰山仁停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留着一道浅浅的剑痕。
伤口正在愈合。
远处，系统界面浮现。
【已完成关键见证：Amazon Alpha独立行动】
【见证奖励结算】
【获得：Amazon Alpha形态】
林越回到现实世界。
商场外的风吹过破碎橱窗。
他看了眼手中的卡盒，转身离开。
第二天的研究报告上，多了一行新的备注。
“鹰山仁拒绝进一步检查，危险等级上调。”
林越在旁边补充：
“建议采用远距离观察。”
没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