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势力首领、朝堂供奉武宗、皇宫皇室老祖的真实底细,唯有世家子弟、在职官吏才有资格接触打听,底层普通人连听闻的门路都无。程国远在海外海岛,大本营的暗卫在大赵内地根基薄弱,眼下仅能在内部传递零星消息,无力渗透各大官府、宗门内部获取核心情报。
程铁蛋独坐院中煮茶,指尖摩挲陶碗思索往后布局。院门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之声,数十名禁军手持长枪层层合围,将整座小院堵得水泄不通,连院墙侧边的窄巷都站满披甲士兵。
程铁蛋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推开木门,躬身拱手放低姿态,语气谦卑:“公公明鉴,小人这段时日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惹祸,不知何处触犯朝廷律法?”
领头传旨宦官一身绯色官袍,面色冷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他,扬声拉长声调厉声高喝:“程铁蛋接旨!”
程铁蛋连忙双膝跪地,额头贴地俯首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宦官缓缓展开明黄绸缎圣旨,字正腔圆朗声宣读朝堂诏令:
“近闻外乡士子程铁蛋作感怀流民短句,字句真切质朴,道尽北疆百姓流离苦楚,令朕仿若亲见乱世惨状。程铁蛋身怀体恤万民之心,乃是我大赵难得人才,朕心甚慰。特破格擢升程铁蛋为涵州牧,总揽涵州全境民政、军政一应要务,望卿尽心戍守北疆故土,收拢残存百姓,为朕分忧解难。钦此。”
程铁蛋怔怔抬手接过卷好的圣旨,指尖触到绸缎的刹那,整个人满脑子茫然错愕。自己不过赶路途中随口说了几句大白话短句,抒发流民逃难的苦楚,竟凭空捞到一州牧守的高位官职?更何况征北大将军卢秀荣早已战死北疆沙场,整个涵州全境尽数落入金军铁骑掌控,城池焚毁、百姓四散逃亡,这涵州牧根本就是有名无实的空衔,半分实权都无。
不等他多问半句,传旨太监没有半分多余交代,挥袖带着禁军仪仗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程铁蛋攥着手中圣旨,站在院门处细细思索片刻,瞬间看破朝堂君臣藏在诏令之下的算计。这哪里是什么破格提拔,分明是朝廷抛出来的烫手山芋,专门找无根无靠的外人当替罪背锅侠!
朝堂的算计层层分明,步步都想将他逼入死局:
其一,北疆涵州全境沦陷、大军惨败,总得有一人扛起丧土战败的罪责。朝中主和派、奸佞大臣不愿沾染污名,赵立皇帝也不想落下昏君弃地的骂名,程铁蛋无世家靠山、无朝堂人脉,来历普通,是最合适的顶罪人选,日后追责所有黑锅尽数扣在他头上。
其二,朝廷不拨付一兵一卒、半钱粮草,一纸空令逼他前往完全被金军占领的涵州。若是他畏惧金军、不敢赴任,朝廷便能以“畏敌避战、违抗皇命”的罪名直接抓捕治罪;若是他老老实实北上赴任,孤身踏入金军控制区,要么和敌军硬拼惨死沙场,要么被山野乱匪劫掠杀害,借外敌之手悄无声息除掉这个来历不明、难以掌控的外人。
其三,朝廷隐约察觉到程铁蛋身上藏着不俗本事,依附苏家又心性沉稳,是潜在的未知隐患。把他丢到战火最烈的沦陷涵州,让金军、山野残匪、溃散乱兵互相消耗他的力量,不用朝廷出手,便能消弭这份潜在威胁。
可程铁蛋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朝廷一心拿他当背锅侠,却不知道这道圣旨,恰好送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合法发展借口,堪称天上掉下来的阳谋底牌。
涵州牧手握一州军政全权,诏令明文允许他统管全州军务、自行安抚收拢流民。他完全可以打着“抗金护民、收复故土”的旗号,光明正大进山收拢躲避金军屠戮的难民、溃散残兵,名正言顺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大赵律法再也无法以“私蓄重兵、聚众作乱”的罪名弹劾限制他。
往后所有动作,全都能套上抗击外敌的外壳,但凡朝中文武上奏弹劾他拥兵自重,他只需上表陈述:涵州遍地金兵,若无私兵庇护山野残存百姓,全境子民都会惨遭金军屠戮。皇帝与百官全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总不能公开下令放任金兵残害百姓,谁敢苛责,便会落得冷血弃民的千古骂名,朝堂无人敢承担这份舆论罪责。
对外,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孤立无援、苦苦支撑的苦命州牧;对内,他可以在涵州连绵群山之中划分农田、工坊、军营,完整推行程国所有利民制度:均分荒地、推广高产红薯、开设免费医庐、普及粗浅《木炼心法》、设立功德簿激励百姓行善积德。
炼皮境界每突破一层增寿五年,炼皮大圆满再额外增寿二十年,寻常百姓长期修炼,寿元可远超大赵本土修士。底层流民受尽战乱、官吏、金军三重压榨,对比之下一眼便能分清好坏,无需主动征伐,百姓会源源不断主动投奔依附,海量民心汇聚,生出纯粹温润的皇气,恰好能解开帝皇珠内部尘封的秘境禁制。
他还能拿金军当做完美挡箭牌,刻意避战藏锋,绝不主动和金军主力大规模厮杀,避免沾染沉重杀戮因果。只有遇上小规模劫掠村庄的金军小队,才会派遣炼皮修士出手清剿救人,既能积攒功德、吸纳皇气,又不会引来金军大举围剿;若是撞上金军大股骑兵,立刻带着山野百姓转移深山险地暂避锋芒,在外人眼里是敌众我寡无奈退守,实则是刻意保存己方有生力量。
一边牵制金军兵力,让敌军无法全力西进攻打青云府、登州,减轻内地城池压力,让内陆官府暗自感激;一边借着抗金名义,向青云府各大世家传信,以边疆前线缺粮缺甲为由,劝说各家捐献钱粮布匹,世家不敢吝啬推脱,程铁蛋不费分毫代价便能搜刮大批发展资源。
双线根基就此彻底成型,进退自如毫无风险:海外程国海岛是永不陷落的安稳大后方,涵州沦陷山野是渗透大赵的前沿据点。哪怕日后青云府大乱、金军攻破内陆城池、朝堂翻脸追责,他随时能带着数十万涵州子民渡海退守海岛,丝毫不会动摇本国核心根基。
大赵朝堂唯一底牌只有皇宫武宗八重、九重皇室老祖,可老祖轻易不能离开京城,一旦远赴北疆围剿,皇城空虚会引来各方势力觊觎。程铁蛋麾下无数炼皮一层起步修士,单人战力对标本土武宗前五重,数万大军铺开,皇室老祖也要掂量惨重伤亡,朝廷投鼠忌器,压根不敢轻易派兵围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