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走后，李晓静站了片刻，起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
厨具都已备全，调料包上还印着渝州本地的商标。
窗外下着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阿姆斯特丹的夜景。
李晓静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把窗户关好锁死。
对陈宇，她没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抵触。
——
第二天一早。
李晓静简单收拾完下楼，陈宇已经靠在车旁等着。
他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方便路上吃。
一夜过去，他眼底的疲惫还没褪去，声音依旧沙哑：“上车，厂区对接会八点开始。”
李晓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拆开早餐：“你对这边挺熟，还能买到包子。”
车子驶入通往厂区的公路。
“是比你这路痴熟。”陈宇一边开车，一边给她指附近的地点，“白天出门相对安全，晚上别出来。”
“我就喜欢晚上出门。”李晓静犟嘴。
陈宇眼一横，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学习的机会搅黄。”
李晓静瞪了他一眼。
陈宇收了神色，语气认真：“这边局势不是开玩笑，自身安全最重要。”
“活多久都是命。”李晓静开口。
陈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话呸回去，大清早说这个，晦气。”
他剜了她一眼，李晓静没理会。
一路沉默，谁都没先开口。
车子停在厂区门口，保安核对证件后放行。
两人走进办公区，金发中年男人迎面走来，看见陈宇立刻伸手：“chen！Long time no see！”
陈宇和对方简单拥抱，侧身介绍李晓静。
负责人看向李晓静，礼貌伸手：“miss Li, we’ve received your application. wele to formally study here.”
——李小姐，你的申请我们已经收到，欢迎你过来正式驻厂学习。
李晓静伸手回握，语气平静：“thank you.”
一整个上午，都是正式流程。
陈宇坐在一旁，不多话，只在关键条款和技术对接上，帮李晓静点明风险。
在外国人眼里，两人是配合默契的商业伙伴。
中午，厂商安排了简餐。
席间聊到后续合作，负责人看向陈宇：“chen, your pany’s next order will be prioritized.”
——陈，你们公司下一批订单，我们会优先安排。
“谢谢，我们会保持稳定供货与付款。”
陈宇不吹嘘公司规模，几句话定稳合作基调。
李晓静安静吃饭，偶尔搭一两句技术相关的话。
午饭结束，负责人把门禁卡和学习时间表交给李晓静：“李小姐，工作时间你随时可以过来，有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非常感谢。”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
走出厂区，天已经放晴。
陈宇看了眼时间：“还早，带你熟悉附近。”
李晓静没反对。
陈宇没带她去景区，沿着河道慢慢开车。
阿姆斯特丹自行车流穿梭，街边小店风格复古。
“晚上八点后治安乱，一个人别乱跑。”陈宇再次强调。
“超市和药店，还有诊所，我带你认一遍。”
“你也没来几次，怎么这么熟？”李晓静问。
“我到哪都不会亏着自己，路都不认识，谈什么安全感。”陈宇挑眉：“去年来的时候，专门让人带我认路。”
陈宇把车停在楼下华人超市门口。
“缺什么在这儿买，中文沟通，方便。”
他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侧半步远：“你刚过来，公寓东西不全，今天多买一点，省得总跑。”
陈宇像做过攻略，念叨着日常用品，连女生生理期用品都考虑到。
能用得上的，他直接拿齐，全程没问一句“你要不要”。
李晓静站在一旁看着。
结账时，陈宇抢先刷卡付款。
“多少钱，我晚点转你。”李晓静开口。
“放心，不会让你占到我便宜。”陈宇淡淡一句，堵死她的话。
李晓静没多说，直接转了一万到他支付宝。
从超市出来，陈宇带她去了药店、兑换点，还有宠物店。
陈宇开口：“这边狗粮不错，软仔过来享福了。”
他顺势开玩笑：“要不把鱼爷也给你运过来。”
“算了，我搞不定你那祖宗。”李晓静立刻拒绝。
陈宇看她嫌弃的样子：“李晓静，你没良心，鱼爷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分一点爱给它？”
“我没那么博爱。”李晓静直接怼回去。
一下午走走停停，傍晚时分，两人走到运河边。
夕阳落在水面，风有些凉。
陈宇停下脚步：“想吃什么？”
“随便。”
陈宇带她进了一家中餐厅，叮嘱：“记好路，这一年你大概率常来，是我挑了十几家中餐馆选的。”
李晓静抬眼看他，明显没记路。
陈宇一眼看穿：“得，明天再带你走一趟。”
他吐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是路痴。”
老板开始上菜。
李晓静一天话不多，这会还是提醒他：“我们只是协议关系，你不用像照顾另一半一样对我。我不吃人情这套，你这样，我不会感动。”
陈宇给她倒茶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口道：“没让你记人情。人做事不一定都有目的，我就是想对你好，你接受就行。”
“但你这样，我有心理负担。”李晓静直白说。
陈宇耍无赖：“那是你的事，自己调节。”
两人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街边灯光亮起，运河边有艺人唱歌。
荷兰的夜生活热闹，却也杂乱。
陈宇看了一眼：“想逛就逛一会，不想逛就回去。”
“回去。”李晓静累了，她本就不喜欢热闹。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陈宇解开安全带：“遇到问题先找厂商负责人，不行就打我电话。我24小时开机。”
“你今天说了很多遍了，陈总。”李晓静看着他，“我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能处理好，不用这样。”
李晓静推开车门。
车厢灯光映着陈宇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人嘴欠，做事却比谁都稳妥。
她语气软了几分：“我上去了，你路上慢点。”
“嗯。”陈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