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转身走进公寓楼。
陈宇的车还停在楼下,没走。
一直等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来,车子才缓缓驶离。
李晓静站在窗边,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
她没开灯,径直坐在沙发上。
从春节到现在,她没再梦到过王安毅。
是她缓过来了,已经开始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还是王安毅放下她,去了轮回?
李晓静头往后仰,神情发闷。
不想还好,一想心口就堵。
时间最无情,记忆抵不过消磨。
再过些年,她或许也会渐渐忘了的样子,忘了两人的事。
想到这,心口隐隐作痛。
深夜,沙发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宇的消息:【给你点了楼下外卖,一会放门口,自己拿。】
李晓静指尖顿了顿,久久没回。
陈宇电话紧跟着打过来。
“消息没看到?”
“看到了。”
李晓静的冷漠淡了不少,主动开口,“你什么时候回?”
“后天。”陈宇这次行程紧,待不了几天。
李晓静“嗯”了一声。
陈宇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雨:“舍不得我走,我可以多留几天。”
“那你还是早点走。”
李晓静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陈宇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对着窗外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陈宇没来,来的是他安排的司机。
“李总,我姓刘,接下来一年由我负责您的出行,您随时联系我。”
刘师傅是华人,在荷兰待了快十年。
“以后麻烦刘师傅了,费用我每月跟您结算。”
“费用陈总已经安排好了,您不用管。”
李晓静拉开车门,副驾上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
刘师傅说:“早餐也是陈总特意交代,每天都会备。”
“谢谢。”
李晓静神色微动,拿起手机想给陈宇发消息,最终还是放下了。
司机驱车前往厂区。
一整天,李晓静都泡在实验室和生产线旁。
傍晚回到公寓,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陈宇。
李晓静接起,声音平淡:“有事?”
那边背景嘈杂,能听见机场广播。
陈宇的声音传过来:“明天我回渝州。”
“嗯。”
陈宇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软仔我让宠物店明天上午送过来,记得接。”
“嗯。”
“李晓静,”他被她的敷衍弄得有些不快,“你就没其他要说的?”
李晓静靠在门板上:“没有。”
陈宇气笑:“行,你厉害。”
“安保、司机、公寓紧急联系人,你随时能联系。”陈宇语气平稳,“有空我过来看你,照顾好自己。”
李晓静揉了揉眉心。
她接受着他的好,却又冷血疏离。
“你不用来。”李晓静开口。
电话那头,陈宇没说话。
两人沉默片刻。
李晓静终究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
第三天上午,宠物机构的人牵着软仔站在门口。
几天不见,软仔看见她,立刻扑上来,尾巴摇得厉害。
李晓静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空荡荡的公寓,因为软仔终于有了活气。
她解开牵引绳,软仔在屋里跑了一圈,最后乖乖趴在门口守着。
下午,李晓静照旧去厂区学习。
她学得很认真,人情世故一向通透。
几句沟通下来,老外技术员对她很认可,主动多教了不少实操技巧。
傍晚回程,她顺路进华人超市,买了点菜。
回到公寓,简单煮了点吃的。
很难吃,手艺依旧很差。
吃完饭,李晓静坐在窗边。
软仔趴在她脚边,安安静静陪着。
陈宇发来了消息:【平安到渝州。软仔接了?】
李晓静指尖敲屏:【接了。】
夜里,软仔突然从床尾站起,对着门口低低呜了一声。
白天回程路过老街区时,她撞见街头劫掠的冲突场面。
这边治安没有国内安全,陈宇没有开玩笑。
因为白天的事,李晓静警惕心顿起,瞬间清醒,手第一时间摸向床头的紧急按钮。
静了几秒,门外没动静。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空无一人,应该是邻居路过。
李晓静松了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她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
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安稳夜,是软仔带来的。
——
在荷兰学习的日子,按部就班往前赶。
李晓静的生活,基本只剩下三点一线。
公寓、厂区、超市。
软仔从一开始活泼闹腾,慢慢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每天乖乖守在门口,等她傍晚回来。
来荷兰这段时间,她生活充实。
除了学习,她通过高平公司对接的运营,每周在抖音拍日常vlog。
不少粉丝渐渐知道,她主业是环保技术,自媒体只是副业。
王安毅的店铺依旧在运营。
属于王安毅的那一份收益,还是全部捐给因医闹陷入困境的医护家属。
在荷兰学习,老外技术员从最初的客气,到后来真心认可,核心技术也愿意多教几分。
李晓静的性子,在老外眼里健谈,偶尔也幽默。
不耍小聪明,不摆架子,和大多数人相处得很好。
刘师傅每天准时接送,早餐依旧天天备着。
荷兰雨天多,每逢下雨,刘师傅都会提前备好伞。
这些细节,李晓静知道是陈宇特意交代。
她会按当地物价,把服务费的5%转给陈宇,偶尔说一句谢谢。
陈宇每次看到转账,脸色都难看,偶尔还阴阳怪气回一句:“谢谢老板。”
在这个异国他乡,软仔成了李晓静唯一的伴。
晚上坐在窗边,软仔趴在脚边。
运河的灯亮了又暗,风一吹,带着异乡的凉意。
她和国内联系很少。
除了奶奶周秀英,就是王安毅的父母和爷爷,剩下的都是工作往来。
她没有联系李震。
想来李震和蒋女士的第二个孩子,也快到预产期了。
只是对那个还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她毫无感觉。
她渐渐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想起王安毅。
偶尔看到某个场景,想起他,心里依旧会疼,只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她手机里的消息,大多是陈宇发来的。
偶尔回一个字,多数时候直接划走。
三个月后。
陈宇来了荷兰,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现在厂区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