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握着那截玻璃尖刺，用力往下一扎。
“啊……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我妈！”
马振涛发出一声比刘洋更凄厉的惨叫。
那种剧痛从下身延伸开来，带着一种让他整个人都快要裂开的撕裂感。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扎穿，又有什么东西被割断，掉在了裤裆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裆部，鲜血从他指缝里疯狂地涌出来，把他的裤子、沙发、地毯染得一片猩红。
他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从沙发滚到地上，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嚎叫。
“小敏！小敏！你跟我走吧，我爱你！”
林杰还站在原地，手里依旧还拎着那截带血的瓶口。
他朝着门口那个还没跑出去的女孩伸出手，脸上挂着一种醉汉特有的痴傻的笑。
“啊……不要过来，请你放过我！”
那女孩早就吓得面无人色。
看到林杰朝她伸手，她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她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急促声响和带着哭腔的尖叫。
“小敏！你不要走！”
林杰踉跄着追了两步，脚下一个“不稳”，被地上的碎玻璃滑了一下，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朝门口扑去。
此时的他，依旧拎着酒瓶。
没有办法，这里所有的东西，就只有这个酒瓶上有他的指纹。
其余的，想要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几乎没有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
马振涛蜷在地上抽搐着，刘洋捂着裆部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两个人都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张陌生面孔的阴影里，谁也没有看到。
然后，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厢，冲过了走廊，撞开安全通道的门，身影消失在夜总会后面那条小巷的夜色之中。
“快叫救护车！”
“谁带着手机，赶紧的报警！”
“涛哥出事啦！”
“这是什么玩意儿，血呼呼、软趴趴的，像根手指，却又没有指甲？靠，晦气……”
“赶紧的抬人，你在炸呼什么呢？没看到两人都晕过去啦？”
“来了！”
金碧辉煌夜总会三楼，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此时的林杰早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
他如果想杀马振涛，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对方死得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
可他不想那么做。
马振涛是正泰集团董事长马金荣的儿子。
如果突然失踪或者暴毙，整个朗州都会震动。
警方会追查到底，到时候查到他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能为了一个马振涛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暴露出来。
现在，装扮成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
同时，造成争风吃醋，或者醉汉闹事的场景。
夜总会的走廊上，有监控。
林杰装扮的模样，必然会被拍了下来。
如此一来，警方的目标自然也就集中到此人身上。
可问题是，这个人的样貌，根本就不存在，警方也就注定会是徒劳无功。
这样，既不会牵扯到林杰本身，又让马振涛、刘洋彻底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
“我的儿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有什么磨难为什么不直接加到我身上，而去让我的儿子受这份罪啊！”
“淑琴，你闭嘴。里面还在抢救，你不要干扰医生！”
“马金荣，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振涛？你赔我儿子！”
“不要再闹了，振涛就是被你惯成这样的。如果你从小好好的教育他，他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纨绔！”
……
医院的抢救室外，一群人围在大门口。
除了一对老年夫妇，其他人没有人敢发出一点的响声。
这对夫妇，正是马金荣、杨淑琴。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马振涛、刘洋却也已经抢救了近6个小时。
“马金荣，如果儿子今天有什么状况，我也不活了！呜呜呜……”杨淑琴难以自控的哭泣着。
马金荣面色凝重，一直在门口踱步。
“叮！”
就在此时，抢救室的大门上方的红灯终于熄掉，大门也从内打开。
“乔院长，我儿子怎么样？”杨淑琴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的上前，拉住乔院长的手臂。
乔院长神色有些异样：“哎，杨太太，人算是抢救过来啦！”
“太好啦，真的太好啦！”杨淑琴原本还眼泪直流的脸上，顿时显出一片喜色。
可马金荣却已经从乔院长的脸色中，瞧出了一些不太对劲。
他急忙上前：“乔院长，具体情况如何？请你跟我们说清楚些？”
“最初，贵公子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我们已经及时的为他输血。”乔院长抿着嘴，低声的介绍着，“可凶徒下手狠残忍，直接将他的那啥给割掉。”
“不是说，能接上吗？”杨淑琴迫不及待的问道。
“问题是，那玩意儿不知怎么的，掉在地上，被污染过。而且，还是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在那包厢里被找到。所以，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乔院长摘下了眼镜，低着头，擦拭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这点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杨淑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杨太太，我们真的尽力啦！”乔院长无奈的摊开双手。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
那玩意儿，都已经被割断掉地上。即使能够通过手术重新接上，也等于是废掉。
当然，不管如何，总比现在直接失去要好得多。
可，那东西真的已经被污染，无法再使用。
“废物，你们全都是废物。”杨淑琴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直接破口大骂，“我们公司每年给你们捐助多少实验器材，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淑琴，不要胡说八道！”
一听此话，马金荣脸色大变，马上就呵斥着自己的妻子。
而此时，乔院长的脸色同样也变得阴沉了下来。
不过，考虑到对方此时的心情，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可到了此时，他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有耐心。
“马董，人已经送去重症监护室。我做手术已经六个小时，有些扛不住，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马金荣回应，就径直了离开。
此时，马金荣也没有心情去缓和气氛。
自己的小儿子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心，何尝不是很痛。
“马金荣，你赔我儿子。”杨淑琴发疯似得冲过来，对着马金荣一阵乱抓，“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安排保镖跟着他？”
“不要胡闹啦！”马金荣气得七窍冒烟。
就在此时，秘书一路小跑的进来：“马董，区刑警大队的刘队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