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酒瓶又空了一瓶，包厢里的空气闷热且又浑浊。
混着酒精、香水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黏腻的气息。
而在包厢外面，走廊的拐角处，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正背靠着墙壁站着。
他的脸隐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五官。
此时，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在等人或者歇脚的普通客人。
可他的耳朵微微侧向包厢门的方向，包厢里那层厚重的隔音板，根本就挡不住他的听觉。
马振涛跟刘洋说的每一句话，笑声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分明。
没错，那个身穿的黑衣的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林杰变幻所致。
“小子，你果然在里面。那么，接下来我就给你演一场好戏吧！”
林杰冷笑一声，见到确认无误，他随即推门而入。
“小敏，小敏你在哪里？”
“你谁啊？脑子有病呐，谁让你进来的？”
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进来，马振涛先是一愣，随即大声的呵斥。
“小敏，我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呢。让我好找！走，跟我回去！”
林杰装作一脸的醉意，脚下更是踉踉跄跄的朝着马振涛身边的女子抓去。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敏。”
女孩赶紧的躲开，一脸莫名其妙。
马振涛一脸的疑惑，他真的以为进来的男人真认识这女孩。
很多的在夜总会上班的女孩，在外面吊着几个凯子。
现在，凯子找上门来，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
夜总会里喝多了找错包厢的醉汉比比皆是。
马振涛原本并不太想管这种烂事，只要将保安喊来，让他们处理就行。
可这个醉汉竟然当着他的面伸手去拉他身边的姑娘。
这让他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他皱起眉头，抬手挡了一下林杰的胳膊：“混账玩而已，喝点猫尿就出来撒泼是吧？脑子有病吧你？给我滚出去！”
林杰心中冷笑，耳朵却装作没听见。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再去够那个女孩。
马振涛被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在林杰的胸口上：“老子让你滚，你聋了？”
林杰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着茶几边缘稳住身子，抬起头来，眼睛里那种醉汉的茫然装得恰如其分。
他指着马振涛的鼻子，舌头打着结：“你……你别拦着我，我要带小敏走……她是我女朋友……”
马振涛被他这副模样气笑。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抡圆，一巴掌朝着林杰的脸扇过去。
这一巴掌他用足了力气，带着一股的狠劲。
可就在马振涛的手掌快要落到林杰脸上的那一刹那，林杰的脚“恰好”往旁边滑了一下。
于是，整个人往左侧歪了歪。
而马振涛的手掌从他耳边擦了过去，打了个空。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醉汉站不稳，恰好躲了过去。
马振涛愣了一下，脸色愈发的难看。
此时，旁边还坐着刘洋和两个姑娘。
他们都眼睁睁看着，他这一巴掌打空，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个大脸。
“你他妈还敢躲？”
马振涛恼了，抬脚就朝林杰的小腹踹过去。
这一脚又急又狠，带着一股蛮力。
林杰的脚下依旧虚浮着，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像是在找平衡一样晃了一下。
马振涛的脚从他身侧穿了过去，收势不住，鞋底重重地踢在了林杰身后的茶几边沿上。
“哗啦啦——”
茶几被那一脚踹得猛地震了一下。
上面那两只空了的黑桃A酒瓶、果盘、酒杯、烟灰缸一起往地上砸。
玻璃碎裂的声响混着果盘里剩下的水果滚了满地。
“啊……”
包厢里两个姑娘同时尖叫了一声，缩到了沙发角落里。
林杰稳住身子，站在满地碎玻璃中间。
他嘴角往下一沉，手指直勾勾地指着马振涛的鼻子：“你，你是谁？敢打我？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狗东西，敢到这里撒野，你是活腻歪了！”刘洋早就按捺不住。
看到这个醉汉竟敢指着马振涛的鼻子吆喝，他心想这正是他表忠心的时候。
于是，他马上从沙发上弹起来，顺手抄起茶几上一只还没倒的酒瓶，拎着瓶颈朝林杰的头顶砸过去。
看着啤酒瓶朝自己脑袋落下来，林杰的眼睛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右手探出去，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刘洋的手腕。
刘洋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
骨头挤得生疼，手指一松，啤酒瓶从手里脱落，却被林杰的左手一把接住。
“你找死。”
林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拎着那只啤酒瓶，在茶几边沿上用力磕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瓶底碎裂，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只剩下半截带着尖刺的瓶口握在林杰的手中。
看着那半截带着尖刺的啤酒瓶，刘洋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杰已经握紧那截瓶口，狠狠地朝着他的大腿根部扎了下去。
“啊……”
刘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了起来，双手死死捂着裆部。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把灰色的西裤染成一片深色。
他感觉到自己的那啥被那根玻璃尖刺扎穿，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身传遍全身，让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裆部，嘴巴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包厢里那两个姑娘，早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缩在沙发后面抱着头，一个踉跄着朝门口跑去。
马振涛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他看着刘洋大腿上涌出来的血和地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个人……
这个醉汉……
刚才还在摇摇晃晃地找什么“小敏”，怎么忽然就……
林杰拔出那截带着血的玻璃瓶口，转过身来面对马振涛。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刻意做出来的醉态，可眼底的寒意让马振涛的腿肚子一软。
马振涛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上，整个人跌坐下去，两只手撑着沙发垫子往后缩。
“还有你。”
林杰握着那半截带血的啤酒瓶，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声音含糊中带着狠厉。
“你敢跟我抢小敏，你也是找死。”
“不……救命……”
马振涛的声音尖了起来。
他想要站起来跑，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滑了回去。
林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
另一只手握着那截瓶口，对准了他的下身。
马振涛拼命扭动，双手去推林杰的胳膊，可那些挣扎落在林杰身上连挠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