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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认贼作父作母作哥哥 > 第二十四章 夜半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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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章行尸走肉一般立在院中,瞧着屋子里的苏廿九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忙活。

又是收拾灶台,又是规整家具。

苏廿九背对着他,他东张西望,双脚掉了个方向,刚抬腿往外迈——

“你若是跑了,路上遇见歹人,可怨不着我噢……”

孟怀章心头一颤,来的路上都没遇见,怎么回去就能遇见了。

“不信您就试试呗,那刺客杀袁春没杀成,定会一路尾随我们的,估计呀,他们若是动手,得等天黑了。”

孟怀章骇然大惊,端着袖袍冲进屋子里,气急败坏地嚷嚷着:“你明知道有危险,为何不叫捕快们跟着!还不坐衙门里的马车,你这不是给机会让他们杀我吗?”

苏廿九蹲在地上捡了几根柴火丢进灶台底下,灶台里窜出一股呛鼻的黑烟,熄灭了。

“柴火受潮了,我去山上捡一些来。”

说着她站起身,往外走,孟怀章急匆匆跟在她身后,“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廿九不确定对方是否还会派人来,就算会,也不会是这一时半会。

“那你跟我一起?”

孟怀章没点头,也不摇头,双腿诚实地跟在苏廿九身后,看着苏廿九背后背着的那个竹篾扎的背篓,一摇一晃,他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与瞿娘定亲的那一年。

他说考中功名,风风光光迎娶瞿娘。

那时候,瞿娘日日上山捡柴,放牛,他偶尔跟着,瞿娘打草,他就坐在一边给她念书,虽然,他念的什么,瞿娘听不懂,可每回二人对视时,瞿娘眼底充满了崇拜。

二十年,白驹过隙一般,他始终没有考中,瞿娘也嫁做他人妇。

苏廿九走着走着,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她转身一瞧,孟怀章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垂着脑袋盯着地面,眼底温和得像泼在湖面上的夕阳。

“嘿嘿。”

他傻乐了一声。

“你笑什么?”

孟怀章抬起头,似乎还未从难忘的往昔中回过神,脱口而出:“瞧见你的背影,我想起了与我订过亲的女子——”

啪!

孟怀章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苏廿九的巴掌来得猝不及防,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廿九:“你、你、你打我作甚!”

“呸!瞧你平日老实本分的模样,合着都是装的?怎的,到了穷乡僻壤,斯文褂子裹得你喘不上气了?这就要脱了?还是让这山中精怪附了体,壮了你的怂胆了?”

“你、哎呀!”

孟怀章急得直跺脚,“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你怎好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人!”

“哼,”苏廿九冷笑一声,她见多了道貌岸然的人,衣冠禽兽也不在少数,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孟怀章装得太猛,连她都看走眼了,“我冤枉你什么了?”

孟怀章苦大仇深地往地上一蹲,一脸被冤被屈的苦楚。

“当年,我若是第三次还没考中就不考了,或许,今日,我也有自己的女儿了,该与你一般大……蹉跎了许多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孟怀章的声音沉下去了,沉得他再也提不起精神说下去了。

他站起身,并不看苏廿九,双手背在身后,默默下山去了。

苏廿九看着他的背影,郁郁葱葱的绿意中,一点灰很快就被淹没了……

这草长得也太高了吧……

嘶……不对啊。

苏廿九探身朝山下看去,那湖周边的植物枯的枯,死的死。从山顶到山脚,绿色几乎像层层递进的浪涛,长势凶猛。

她又朝上走去,植被越来越茂密,几乎与她等身高,这才开春啊,植物茂密得不像话。

是断层式的茂密。

苏廿九不明白其中原理,大山里的秘密五花八门,她不信世上有鬼怪,但信林间有精怪。

天色慢慢暗下去了,大晚上在林子里瞎转悠不是好主意。

苏廿九背着半筐干柴,半筐野菜下了山。

进屋瞧见孟怀章已经把锅碗瓢盆都洗好了,甚至还打了一桶干净的水,他自己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就着微弱的烛火,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苏廿九默不作声地起灶做饭,约莫半个时辰,四盘绿油油的菜端上了桌,还有一大锅粟米粥。

“吃饭了。”

孟怀章听见了,继续翻看了两页,才把书放下,走到桌子跟前。

“这家人没有太多的食材,将就着吃吧。”

“唔。”

苏廿九夹了一筷子荠菜到孟怀章碗里说:“荠菜还是包饺子好吃,明日我带一些回去,再买些猪肉,吃顿饺子。”

孟怀章没有说话,苏廿九以为他还在生气。

“你尝尝这个凉拌蕨菜,酸甜爽滑,很是开胃。”

“唔。”

苏廿九实在没招了,孟怀章这么别别扭扭的她很不习惯,道歉的话,她又说不出口,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二人非亲非故,又不知根知底,她一个妙龄又好看的姑娘,跟一个打了几十年光棍的中年男子共处一室,她的怀疑,她的警惕,明明合情合理嘛!

要说孟怀章这人也真是,老大个人的,不知道在姑娘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哎……苏廿九头疼,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还看不出孟怀章迂腐得都快渗水了吗?

他就是这样一个木头桩子啊。

啪的一下!苏廿九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瞪着孟怀章,“哎!你有完没完?”

孟怀章吓了个激灵,一脸错愕地抬起头,“又,又怎么了?”

“就算我冤枉你了,你也不至于一直给我甩脸子吧?”

“酸?酸面?”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怀章忽然一惊一乍地拍了一下桌子:“想起来了!是托掌面!”

白日,苏廿九问袁春,绑他的人是如何照顾他的饮食时,袁春想了许久,说每回送的都是面,那面两指宽,四五指长,还倒了不少醋,那气味太过冲鼻,所以袁春说是酸面。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绑袁春的人,没有加害他,反倒给他请大夫治伤,一治就是十天半个月,用的也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好得那么慢,应该不是坏人,也不是个有钱人,袁春说,一日两顿,顿顿都是面,很可能是那人自己做的,听袁春形容,那面的样式,很像三晋之地托掌面。”

苏廿九笑了,低头夹菜,嘀咕了一句:“我以为你还生气呢。”

“啊?嗐!我跟你一孩子计较什么。”

苏廿九没有抬头,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同孟怀章道个歉。

空,空,空……

空,空,空……

门外骤然响起的叩门声,让门里的人汗毛直竖。

饶是苏廿九两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深更半夜,在连只活着的耗子都见不到的地方,居然有“人”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