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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梨花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下高台。
她并未看那群蠢蠢欲动的群雄,只淡淡开口:“方才那一席话,不代表镇北侯府,更不替灵安府衙站台。
我说的,只是我家相公的意思。”
赵框冷笑一声,眼神阴鸷:“相公?哼,莫不是镇北侯府的走狗,或是官府派来的探子?你们这一出‘苦肉计’,靶子摆得太明显,直指白龙寨罢了。”
他不给旁人辩解的余地,言语间全是挑拨离间的毒刺。
冷梨花眸光微寒,却未与之争辩。
她转身走向人群 ** 那道挺拔的身影,低声问道:“如何?”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微微颔首:“甚好。”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从容步入众目睽睽之下。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在下,广安郡陆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皱眉思索,有人面露疑惑。
“陆庆?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灵安郡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是哪路山寨的大当家?”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想起来了!是广安郡那个煞星!”
“就是那个横扫广安郡、将无数山寨夷为平地的陆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名字在灵安郡并非秘密,反而因为太过血腥暴戾而广为人知。
在诸多势力眼中,陆庆就是一座行走的人形磨盘,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即便此刻与他无冤无仇,众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寒意与不适。
白木兰抬头望向父亲白正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没想到今日白龙寨的变故还未平息,竟又引来了这位传说中的狠角色。
另一边,赵框眯起双眼,死死盯着陆庆。
他早已听闻此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但也更加棘手。
既然对方来者不善,那就先下手为强。
赵框上前一步,朗声道:“阁下在广安郡大杀四方,威风八面。
如今踏足我灵安郡地界,莫非也是打算把这里的山寨,连根拔起不成?”
此言一出,犹如投石入水。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瞬间警觉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庆,敌意如潮水般蔓延。
陆庆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轻笑出声。
“赵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整个灵安郡的山寨?”
陆庆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况且,谁告诉你我是来剿寨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我陆庆行事,向来遵循一条铁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与白龙寨素不相识,何来灭门之仇?我来此地,只为经商交友,绝非为了树敌。”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当然,若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态度鲜明,进退有据。
“哦?”
赵框似笑非笑,“那青云寨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提到青云寨,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陆庆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青云寨主窦丛勾结驿站驿卒,企图暗算于我。
既是他先动了杀心,便怪不得我斩草除根。
惹我的人,必死无疑。”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听得周围人心头一颤。
大家心里都清楚,广安郡突然冒出一个陆庆,转头就把青云寨给端了。
当时还以为是谁家的隐秘行动,没想到竟然是他做的。
这手段,够狠,够绝。
刚踏入广安郡地界,便能不动声色地覆灭一个山寨,这份手腕,令人胆寒。
就在众人暗自心惊之时,一道冷哼声从侧面传来。
“青云寨背后,是我多木堡撑腰。”
说话之人面色阴沉,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庆,“阁下这样做,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陆庆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这番反问,分明是故意拿多木堡的威名来试探虚实,仿佛那庞然大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这种无所畏惧的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赵框脸色一沉,刚欲开口驳斥,一道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
“原来是陆公子驾到,白某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来人正是白龙寨主白正雄。
他并未因陆庆的倨傲而动怒,反而拱手行礼,姿态谦和至极。
陆庆见状,神色稍缓,回礼道:“白寨主客气了,在下不请自来,今日叨扰,还望见谅。”
他之所以如此恭谨,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心中盘算——若能与白家结亲,这位寨主便是未来的岳父大人,面子功夫必须做足。
“来人,为陆公子赐座。”
白正雄大手一挥。
不多时,一张上位座椅便被安置在厅堂正中。
陆庆含笑落座,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一位女子身上。
那是白木兰,今日的主角。
虽然早已听闻其名,但真人现身,果然气度不凡。
与此同时,另一侧走来一位冷艳女子,正是冷梨花。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木兰,忽然问道:“你的师父,可是玄都道长?”
白木兰点头应道:“正是。”
冷梨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盈盈:“巧了,我也曾受玄都道长指点,虽主要修习冷家枪法,但也算得他半个关门 ** 。
你我之间,竟也算得上是同门。”
提及玄都道长,白木兰思绪微动。
昔日她练刀时曾问过恩师,江湖女子之中谁最出众。
当时道长捋须沉吟,终是点出了镇北侯府冷梨花的名字,言其实力足以与自己争锋。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碰头。
“见过冷师姐。”
白木兰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师妹不必多礼。”
冷梨花笑着扶起她,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拉近了距离。
这一幕落在赵框眼中,却让他心头阴霾更重。
他原计划步步为营,如今看来,局势已偏离掌控。
陆庆这个变数若是与白龙寨彻底绑定,甚至联姻成功,多木堡面临的将不仅是竞争,而是灭顶之灾。
绝不能让此事轻易落地。
赵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甘,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转向白木兰道:“白姑娘,今日这招亲大会,想必不仅仅是比武那么简单吧?在下听闻,还有文斗环节,且胜出者还需进行进一步的比试。
不知是否有此规矩?”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他不再掩饰自己在白龙寨卧底的身份,直接撕破了脸皮。
白木兰眸光微凝,心中警铃大作。
赵框是如何得知这些隐秘规则的?难道内部有内鬼泄露了风声?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暗自揣测。
“不错,确实设有文斗。”
白木兰坦然承认,并未否认。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打断:“不必了。”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陆庆缓缓起身,衣袖轻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第二场文斗,陆某直接胜出。
诸位何必再费唇舌,自讨没趣?”
此语一出,哗然四起。
在场众人虽多为武夫,但也听得懂其中的狂妄。
未经比试便宣告胜利,这不仅是对规则的挑战,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蔑视。
有人低声啐骂,眼中满是讥讽:“这陆公子未免也太目中无人,真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赵框眼底寒意未消,死死盯着陆庆。
他知晓对方手段凌厉,却万没料到,此人竟敢吐出这般狂妄至极的狂言。
“自信?”
陆庆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阁下误会了。
我陆庆向来只陈述事实,你若觉得刺耳,大可转身离去,无人拦你。”
赵框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既然第一场你们赢了,那这第二场的挑战权,便归我们了。”
赵框强行压下心中恼意,脸上挤出一丝阴柔的笑意,目光扫向身侧。
随着他手势落下,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缓步走出。
那人头戴宽檐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待他抬手摘去斗笠,露出一张白净斯文的书生面孔。
“姚鸿?!”
谢良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陆庆余光瞥见老友的反应,心中了然:此人在灵安府绝非等闲之辈。
“许久不见,谢兄别来无恙。”
姚鸿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仿佛只是偶遇旧识。
谢良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记忆瞬间被拉扯回当年——他们曾一同考入灵安府衙,意气风发,以为能大展宏图。
那时的姚鸿,是谢良最信任的同僚,最知心的挚友。
然而,账册造假、 ** 库银……东窗事发的那一刻,姚鸿如人间蒸发般逃离了灵安城。
身为好友的谢良,因一念之仁未能将其彻底拿下,导致这名叛徒逍遥法外。
这些年,谢良从未停止过寻找他的脚步。
“没错,是我。”
姚鸿坦然承认,语气中毫无悔意,“如今,我是多木堡的三当家。”
** 如惊雷炸响。
谢良浑身颤抖,指着姚鸿的手都在哆嗦:“怪不得青云寨能与驿站勾结,沿途截杀客商……原来幕后 ** 是你!”
“正是。”
姚鸿点头,神色淡然,“谢主簿,你不明白。
当年你我入仕,本指望平步青云。
可看看现在呢?你守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家徒四壁,连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