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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缩头乌龟不敢上,却让自家夫人代劳,还要人家‘全力以赴’?这是把灵安府的规矩当儿戏,还是把我们这些男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真是丢人现眼!”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陆庆背上。

但他神色未变,内心甚至泛起一丝冷笑:嫉妒,纯粹的嫉妒。

这群男人眼红他有个貌美如花又悍不畏妻的娘子,眼红他这份无需动手便能调动资源的气度。

人嘛,越是匮乏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

“谢良。”

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嘈杂,赵框眯起双眼,目光如毒蛇般扫向角落里的青年。

“赵当家。”

谢良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无害的笑容,却在下意识后退半步,与陆庆划清界限。

“这是你们灵安府衙授意的伎俩?”

赵框眼神锐利,认定这是谢良设下的局,意在借刀 ** 或搅乱局势。

“误会,天大的误会!”

谢良连忙摆手,表情夸张得近乎滑稽,“在下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这位兄弟的行为与我毫无瓜葛,全是他个人的一时兴起。”

“哦?”

赵框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方才那一番窃窃私语,两人眉来眼去的熟稔模样,谁瞎了能看不见?今日这出闹剧,若说没有谢良的影子,他赵框第一个不信。

“千真万确!我谢良字字珠玑,绝无半句虚言。”

谢良再次强调,恨不得当场剖心明志。

“够了。”

冷梨花柳眉倒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既然他们敢找替身打擂台,我为何不能替夫君出战?赵当家若是废话太多,大可不必奉陪。”

赵框瞳孔微缩。

在这个地方,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女人,除了疯子,就是死人。

但看着眼前女子那毫不退让的气势,他竟一时噎住。

“好,很好。”

赵框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向陆庆,压低声音,“小子,最好祈祷你那位娘子真有本事。

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累家里的黄脸婆一起 **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是在警告陆庆,别为了外面的野花,把家里的糟糠之妻也搭进去。

陆庆面无表情,只回敬了一句简短而冰冷的咒骂:“关你屁事。”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赵框的脸由红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被一个小辈当众辱骂,这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他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笔账,我赵框记下了。”

赵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阴鸷翻涌。

陆庆一行人的名字,此刻已赫然列在多木堡的绝杀令上。

待 ** 平息,定要让他们尝尝触怒庞然大物的代价,不死也要脱层皮。

“怎么?想认干爹?”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轻佻得令人牙酸。

“竖子无礼!”

赵框面色铁青,强压怒火,“看你衣着儒雅,原以为是个斯文人,没想到满嘴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在他眼中,自己便是谦谦君子,反观陆庆,虽是一身布衣,却浑身透着市井流氓气。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叫识时务。”

陆庆根本不吃这一套,化身毒舌炮台,怼得赵框气血上涌。

若非顾忌今日场合特殊,还要维持与白龙寨的表面交好,他恨不得当场拔剑结果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逞口舌之利,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赵框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在他看来,与这种跳梁小丑纠缠只会自降身份。

无视,是最好的蔑视;日后寻个机会,再行抹杀也不迟。

此时,冷梨花单手提起那柄寒光凛凛的梨花枪,步履轻盈地跃上擂台。

枪尖斜指地面,她目光清冷,直视对面的樊童:“请赐教。”

“不敢当。”

樊童淡淡回应,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凌厉剑芒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直逼冷梨花面门。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冷梨花手腕微抖,长枪似游龙出海,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一刺,不仅速度超越了樊童的反应极限,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樊瞳骤然收缩,心头警铃大作,急忙回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紧接着,寒芒化作漫天暴雨,梨花枪势如破竹,招招致命,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

面对这般攻势,冷梨花心中笃定:必须压制!绝不能让对方有调整节奏的机会。

回想之前与白木兰交手,对方武功本不在樊童之下,只因轻敌才落入下风。

若白木兰知晓樊童真实底蕴,胜负尚难预料。

但此刻,冷梨花显然占据了绝对主动。

台下议论声四起。

“那是谁?竟能与樊大侠打得有来有往?”

“没看出来啊,深藏不露。”

“咱们灵安郡,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围观群众满眼惊艳。

在众人心中,樊童已是顶流高手,而这女子竟能将其死死压制,实力深不可测。

看台之上,白正雄侧首询问:“怎么了?”

白木兰凝视擂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份惊讶并非源于樊童的表现,而是指向了那个挥枪的女子。

“她使的是……梨花枪?”

白木兰声音微颤。

“梨花枪?”

白正雄闻言一愣。

受爱徒白木兰影响,他自然知晓这门绝技。

其师玄都道长曾言,镇北侯府流传的梨花枪法,刚柔并济,堪称一绝。

能使用此枪法,且为女子。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白正雄脑海中炸开:难道是镇北侯府那位大 ** ,冷梨花?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谢良以及陆庆等人。

谢良身为官府中人,与陆庆同行,说明这条线牵涉朝廷势力。

而镇北侯府,正是朝廷重臣。

种种线索汇聚,白正雄心中已然认定了这一推断。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堂堂镇北侯府的千金,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荒僻的灵安郡?

灵安府衙与镇北侯府的联手,难道是为了彻底清算多木堡这些山匪?

白正雄心头一沉。

当年的旧账,他比谁都清楚。

雁门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内鬼作祟。

如今听闻冷家掌兵,于雁门关大破敌军,朝廷腾出手来,这第一笔烂账,怕是就要算在落草为寇的人头上。

擂台之上,杀机骤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群耳膜生疼。

冷梨花手腕微抖,长枪如怒龙出海,一记横扫千军。

樊童甚至来不及格挡,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

尘埃未定,冷梨花枪尖斜指地面,目光清冷:“承让。”

樊童踉跄起身,脸色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好一招梨花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死死盯着那杆银枪,心中已有了答案——这不仅是枪法,更是身份的象征。

镇北侯府,冷家独门绝技。

四周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镇北侯府的人?”

“怎么会是冷家姑娘?”

“这下热闹了……”

谁也没料到,今日的多木堡之行,竟引来了如此重磅人物。

灵安府衙、镇北侯府,再加上眼前的山寨势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神仙打架。

冷梨花并未因众人的震惊而有丝毫得意,她看着颓然退下的樊童,心中暗叹:此人本是豪杰,奈何误入歧途。

若此刻回头,尚有一线生机;若继续深陷泥潭,便是万丈深渊。

“樊大侠武艺高强,切莫自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樊童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阵营。

他与赵框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这场争斗与他再无瓜葛。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打破僵局。

“且慢。”

赵框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未看向陆庆,而是径直将矛头指向了冷梨花。

“在下有些疑惑。”

赵框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方才所见,正是镇北侯府独传的梨花枪法。

看姑娘身手,莫非真是侯府千金?”

冷梨花神色不变,坦然点头:“不错。”

这一声承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赵框笑意更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讥讽:“原来是镇北侯府的人。

既如此,灵安府衙与镇北侯府同在,莫非白龙寨也要归顺朝廷,改邪归正了?”

此言一出,全场肃杀。

不仅仅是白龙寨的成员,就连周边与之交好的山寨好汉们,也都面色凝重起来。

他们聚义山林,无非是对朝廷 ** 无能的绝望。

若白龙寨与朝廷勾连,那当初歃血为盟的誓言,岂不成了笑话?

“白寨主,此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赵框顺势将问题抛向一直沉默的白正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正雄。

毕竟他曾为官宦,白龙寨与官府之间,本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白正雄眉头紧锁,刚欲开口:“我白龙寨……”

“是吗?”

赵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步步紧逼,“若无关联,镇北侯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白正雄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面对赵框这精心设计的陷阱,他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误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