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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我要富贵,要权势,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你……”
谢良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谢兄慎言。”
赵框大步跨前,挡在姚鸿身前,目光不善地瞪着谢良,“现下姚大人乃我多木堡贵客,还请谢主簿给几分薄面,莫要在此喋喋不休。”
陆庆伸手按住谢良的肩膀,低声安抚:“老谢,何必与这种人浪费口舌。
他既已选择堕落,便不值得你动怒。”
他看出谢良眼中的痛苦并非伪装,那是真心被践踏后的破碎。
此时,姚鸿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陆庆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自负的笑意。
“你就是陆庆?方才听你唇枪舌剑,确实有些口才。
不过,文斗之道,岂是耍嘴皮子便能取胜的?”
谢良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侧首瞥向身旁的陆庆,声音压得极低:“陆兄,此人来者不善,恐非善类。”
陆庆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慌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并未多言,反而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语气中透着几分张扬:“谢兄或许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在温老府上,曾随手挥就了一部诗词集。
这等才情,岂是区区文斗能限制的?”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尚且不明所以,但谢良与姚鸿的脸色却同时变了变。
诗词集?
那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需经年累月、呕心沥血方能成书。
一个年轻人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简直是荒谬至极。
“满口胡言!”
姚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讥讽,“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妄称大家?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本事直接拿出真本事来!莫要耽误我洞房花烛的好时辰,我的耐心有限得很。”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木兰闻言,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恼地低下头去。
“你别见怪,”
冷梨花淡淡开口,替陆庆解围,“他向来如此,行事乖张,不过是想激怒多木堡的人罢了。”
陆庆也不恼,径直向前一步,挑眉道:“既然急着比试,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对对子。”
姚鸿冷笑一声:“求之不得。”
“听题。”
姚鸿深吸一口气,神色倨傲,“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这副对联回环往复,意境深远,尤其是最后一句,暗含哲理,堪称绝唱。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皆以为这一局已是定局。
谢良更是皱起眉头,心中暗叹:这下联恐怕极难应对。
然而,陆庆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半分,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轻蔑。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浅薄:“我以为你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题目,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种连孩童都能随口吟出的句子,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语落,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 仄仄,音韵和谐;情景交融,意蕴悠长。
“妙!”
谢良忍不住拍手叫好。
快,太快了!
面对如此高难度的上联,陆庆不仅瞬间接住,而且对仗工整,意境丝毫不逊。
这份底蕴,绝非虚言。
姚鸿脸色铁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决定反客为主。
他死死盯着陆庆,沉声道:“该我了。
上联——发愤识遍天下字!”
这是一个经典的开放式谜题,看似简单,实则极考校文化底蕴与志向。
陆庆微微一笑,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这只是基础题,你若是只能对到这个程度,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姚鸿陷入了沉思,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姚鸿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陆庆那句“孩童也能对出”
的评价,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击碎了他的自信。
思绪如乱麻般纠缠,越是想破局,越是陷入死胡同。
“怎么?卡壳了?”
陆庆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沉默:“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还是说,你想在这儿站一天?或者一年?我都奉陪。”
这不是询问,而是 ** 裸的挑衅与干扰。
陆庆从来不是什么讲究武德的正人君子。
他要的是碾压,是彻底的胜利。
任何手段,只要能瓦解对手的心防,他便不介意使用。
在这种高压与精神污染的双重夹击下,人的判断力往往会降至冰点。
姚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颓然松开了手,苦笑一声:“我……输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庆并未露出胜利者的狂喜,而是悠然转身,看向四周:“还有谁敢来接招?”
此时,一直沉默的谢良缓缓走出人群。
他目光清澈,气质儒雅,朗声道:
“立志读尽人间书。”
这一句,豪迈中透着谦逊,志向中藏着底气。
陆庆转过头,深深看了谢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谢良谦逊地笑了笑,心底却暗自腹诽。
若非陆庆那副对子确实有些巧思,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插嘴。
“既然文字游戏比不过,那便比诗词!”
姚鸿突然改了口风,试图扭转局势。
然而在他身后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在旁人看来,这分明是黔驴技穷后的垂死挣扎——连简单的对仗都应付不来,现在跳出来比试诗词,简直是把“心虚”
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确定要改规矩?”
陆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确定。”
姚鸿挺起胸膛,眼神中透着笃定。
在他看来,陆庆之前特意提及自己出过诗集,纯粹是为了制造信息差,诱导自己放弃诗词比拼。
毕竟在姚鸿的认知里,陆庆这种草包根本不懂格律平仄,之前的举动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而故弄玄虚。
一旁的冷梨花掩唇轻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这家伙是脑子缺根弦,还是自大到无可救药?那本诗集的真实性,她可是亲眼见过,韩秋娘她们也都证实了含金量极高。
姚鸿这一招,无异于自掘坟墓。
“出题吧。”
陆庆摊开手,语气平淡。
“为何是我来出题?”
姚鸿一愣,他原本盘算的是让陆庆出题,以便设局坑人。
“我怕我出的题,你会嫌我作弊。
让你出,比较公平。”
陆庆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点燃了姚鸿心中的怒火:“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没错,”
陆庆点点头,一脸坦然,“请开始你的表演,务必打得狠一点。”
他那副毫无防备、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姚鸿。
既然对方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昨夜雨疏风骤,以此为题,如何?”
姚鸿心中早有准备,当即抛出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词作,意在用经典的意境碾压对方。
“没问题。”
陆庆答应得干脆利落。
“听好了!”
陆庆刚要开口,谢良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陆兄且慢!”
陆庆眉头微挑,不解地看着他。
谢良压低声音,满脸焦急:“你这不行啊!填词讲究推敲琢磨,姚鸿题目刚出,你就急着作答,这般仓促之下,韵律意境岂能出彩?若是质量 ** ,如何胜过对手?”
“无需思考。”
陆庆摆摆手,神色倨傲:“我作诗,向来不需要构思。
出口即是成篇。”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谢良听得嘴角抽搐,心想你这是在吹牛还是在装逼?这种话也就你自己信,换做是谁谁信?
周围的读书人们面面相觑,白正雄更是冷哼一声。
作为科班出身的文人,他深知格律之难。
什么出口成章?简直是荒谬至极!即便是当年的谢道韫、温庭筠在世,也不敢如此狂言妄语。
“大言不惭!”
姚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话音未落,陆庆的声音已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墨迹未干,陆庆轻挥折扇,唇角噙着一抹戏谑。
“如何?”
他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姚鸿。
昨夜雨疏风骤,今日便以此为题。
这并非简单的应景,而是一场降维打击。
姚鸿身为读书人,自诩才高八斗,可当那句词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脑海中那些精心雕琢的辞藻仿佛瞬间崩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碾压感,让他连反驳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体面都没能保住。
一旁的赵框死死盯着姚鸿惨白的脸色,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
本以为搬出樊童与姚鸿这对文武双全的组合,足以拿捏住陆庆这个野路子。
却没想到,在这看似散漫的青年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赵框眼底涌起一股浓稠的杀意。
此人留不得。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