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我早就讲了别惹那独孤策,别惹他,你偏不听,这下倒好。
吴安站在边上看着直叹气。
这翟让真够可以的,大敌当前不知道稳住人心,倒先窝里斗起来。
李密赶紧解释: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翟让冷笑一声:哼,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跟李世明联盟的事,是不是该先跟我这个当家的说一声?我才是老大!
你算什么东西?
人家随便应付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翟让嘴里嘟嘟囔囔,一肚子怨气,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婆娘。
寇仲这时也插话:不可能,那天定盟约的时候,李秀宁也在场,她骗谁也不会骗我。
三当家,你怎么看?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一脸无所谓地说:人家都踩到脑门上了,咱要是再缩回去,以后瓦岗寨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蹬两脚?
三当家说得对!大不了跟他们干一仗,怕个屁!
卜天志也跟着附和。
翟让当场翻脸: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你什么身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
这话明着是在骂卜天志,但谁都听得出来,是说给吴安听的。
比沈落雁,翟让更膈应的是吴安这号人。
翟让转过头又冲李密说:你不是说过这事你一个人扛吗?现在呢,说话还算数不算?
吴安已经懒得再听了。
沈落雁正要开口,说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来担。
吴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揪住了翟让。
翟让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撒手!我可是大当家!
嘿嘿,我们认你是大当家,你才是大当家。我们不认,你连个屁都不算!
三当家……
李密刚想拦,话还没说完。
吴安手一甩,直接把翟让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啊——
翟让人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头朝下,摔个结实。
吴安就是故意的。
周围一圈人全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人看着人畜无害的,居然敢……
城下的独孤策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当场大笑:哈哈哈……李密,你这是要窝里反?
李密,我劝你把吴安那个混账和沈落雁那娘们儿都给我交出来,不然——
吵死了。
要是这独孤策躲在人群里,吴安还真拿他没办法。
偏偏这货骚包得很,大剌剌站最前面,生怕吴安看不见。
吴安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李密大惊:三当家,你——
没事儿。这孙子骂了我这么久,我心眼小,忍不下这口气。
对了,大当家,以后记得叫我二当家。
沈落雁也吓懵了。
她还没从吴安把翟让扔下城墙那件事里缓过神来。
转眼的功夫,这人居然直接跳下去了。
这……
这人怕不是疯了?
就算你武功再高,那独孤策也不是傻子啊。
城墙外头全是独孤阀的人。
这一跳下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摔下来是死路一条,不被摔散架,也得让独孤阀的人剁成肉渣子。
沈落雁嘴巴动了动,想出声,话到嘴边却乱成一团。
寇仲跟徐子陵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这大哥……呸呸……难道真是个缺心眼儿的?
独孤策瞧见吴安就那么直愣愣跳下城墙,直接笑出了声。”还以为多牛的人物,原来就是个疯货。”
“给老子拿下!”
“谁先逮住他,赏黄金,官升 ** 。”
李密也慌了神:“开城门,赶紧开城门,救三当家,跟独孤策拼了!”
“动作快!”
城头上乱成一锅粥。
有人连滚带爬下城墙去开门。
有人转头去喊人。
还有人拉弓准备给三当家打掩护。
没一个人觉得吴安能扛住上万人马。
全都觉得这三当家脑子有坑。
连李密都在心里骂娘。
前几天吴安跟他聊打高丽的计划,连杨公宝库的秘密都说了。
李密还以为捡了个宝贝疙瘩。
现在倒好。
大当家刚被扔下去。
他自己也跟着跳。
这三当家怕不是真有毛病?
独孤策的悬赏一出来,独孤阀的人眼睛全红了。
嗷嗷叫着催马朝吴安冲过去。
这会儿在他们眼里,吴安就是一堆金灿灿的银子和官帽子。
转眼间几十匹马冲了过来。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跟散步似的溜达着,面对一群骑兵,像在看一地的白菜。”小子,你是老子的了。”
打头的骑兵离吴安已经没几步远了。”噗!”
吴安直接把草秆吐出去。
这根狗尾巴草这会儿已经不是草了。
活脱脱一颗炮弹。
带着内力的草秆直接打穿最前面那匹马的腿。
力道没减,又连着钻穿三条马腿才慢下来。
战马惨叫着翻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躲不及,直接撞成一团。
眨眼工夫,尘土漫天。
人叫马嘶混成一片。”再上!”
独孤策吼了一嗓子,又是几十个骑兵扑上去。
可还是屁用没有。
吴安就跟一尊推不动的战神一样。
挡在他前面的人,全被碾碎。
城楼上的沈落雁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你们三当家……这么猛?”
卜天志也懵了,盯着下头的情况。”不……不清楚!”
连李密都傻了眼,本来还准备下去组织人手救吴安。
之前拉吴安上瓦岗寨当三当家,只听说这人挺厉害。
可谁能想到厉害到这地步。
寇仲跟徐子陵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寇仲把自己换到吴安那位置想了想。
就算有魔刀在手,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扛住这么多骑兵。
骑兵跟普通兵不一样。
能当骑兵的,全是精锐。
几十个骑兵一块冲,就算顶级高手也得琢磨琢磨。
可这大哥……呸呸呸……
就跟随手拨开路边野草似的。
独孤策终于有点发慌了。”拦住他,赶紧拦住他!”
他自己却催着胯下枣红马,转头就往人堆里钻。
吴安这会儿倒是挺爽。
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独孤策刚掉头跑,吴安的声音就从身后追上来:“现在想溜,不觉得太迟了?”
“放箭!快放箭!”
独孤策急红了眼,根本顾不上会不会伤到自己人,冲着弓箭手拼命吼。
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把吴安前后左右全封死。
所有人心里都认定,吴安这回铁定得交代在这。
可箭落下去那瞬间,吴安的人影就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独孤策,你倒是接着跑啊?”
一道声音就跟贴在耳边响似的。
独孤策浑身汗毛炸起来,猛地一扭头,一张脸离他也就一条胳膊的距离。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后脖领子就被吴安一把攥住,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就像拎只扑腾的公鸭子。
独孤策拼命蹬腿甩胳膊,可脖子上那只手跟铁钳子焊死了一样,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心里头一万句后悔话翻来滚去——早知道躲大军里头,非要跑到阵前现什么眼?
吴安提着他,三两下就窜回了寨墙上头。
一伙人全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李密张着嘴说不出话。
沈落雁愣在原地。
寇仲和徐子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独孤策被揪着脖子,整张脸憋得紫红,像个快炸的气球,青筋都鼓出来。
寇仲瞟了一眼城墙下,又看了看吴安。
他自己用鸟渡术,要带着一个人飞这么高这么远,想都别想。
他认识的那些高手里面,能做到这一步的,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宇文化及亲自来,怕也做不到这么从容不迫。”三当家,你这——”
“三当家,厉害!沈落雁心服口服!”
沈落雁说得认真,还冲吴安弯腰鞠了一躬。
她这会儿彻底明白了,人家哪是什么疯子,分明是真有本事的硬茬子。
卜天志也悟了,懂了二当家为什么非得让吴安来坐这把交椅。
他彻底服了。
寇仲这会儿连正眼都不敢看吴安了。
独孤策被抓,他手下的人瞬间乱成一团。”快救将军!”
“攻城!马上攻城!”
“弓箭手准备!”
话音还没落。
吴安抓着独孤策的后脖领子,人就那么站在城墙上,胳膊往下一伸,把独孤策整个人悬在城墙外头。
稍微一松手,独孤策就得跟翟让一样往下栽,要不就是直接被吴安掐断脖子。
吴安内力灌进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退兵,否则你们的将军死!”
声音震得四下里一片死寂。
吴安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骚臭味。
独孤策这小子,吓尿了。
裤子湿了大半片,黄汤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城墙底下洇出一小滩湿地。
没犹豫多久。
独孤策的人马像退潮一样撤走了。
瓦岗寨的人一看危机解了,顿时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三当家!”
“三当家!”
“三当家!”
就在这时候,李世民和李秀宁领着李阀的兵马堪堪赶到。
两人抬眼看见的,就是他们那个军师——不对,是曾经那个军师,稳稳当当站在城墙上。
一只手掐着个人,那人的身子全部悬在城墙外面。
耳朵里全是震天响的“三当家!”呼喊声。
瓦岗寨的乱子就这么平了。
没人再跳出来说吴安当三当家不够格。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三当家了。
李密坐了头把交椅,吴安直接升到二把手,整个山寨里,除了李密就属他说话好使。
寇仲脸色复杂地瞥了眼人群里的吴安,把来龙去脉全抖了出来。
李秀宁听完,脸上全是难过。
李世明站在旁边,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