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乔心悠进空间时,黄瓜架上挂了满满一排。
粗的有手腕长,细的也够一拃,顶花还没落,皮面光亮,刺尖扎手。她摘了第一根掰开看,断面翠得冒水,籽少,肉厚,咬一口满嘴清甜。
比马家庄王老三家的还好。
她一根一根摘,不挑不捡,全都够格。两排架子摘完,上秤三十四斤。
三十四斤黄瓜,零成本。
番茄还没熟,白菜又能割十二斤,加起来四十六斤菜,全从地里长出来的,不花一分钱。
乔心悠蹲在垄头,手上沾着泥,心里算了一笔账。
纺织厂一周要黄瓜三十斤,她空间出三十四斤,绑绑有余。番茄和叶菜从马家庄补,成本只有外收那部分。
以前一周菜的成本近三块,现在砍到一块出头。
利润翻了。
她把菜收进系统背包,又给黄瓜架追了一担肥,浇透水,掐掉多余的侧蔓。两小时卡得死紧,最后三分钟才出来。
洗手换衣裳,天还黑着。
乔心悠把空间黄瓜分成两堆——二十斤留给纺织厂,十四斤走零散客。装筐时她特意把马家庄前天收的黄瓜混进去几根,个头和色泽掺着放,看不出区别。
空间菜的品质高出一截,混在普通菜里,只会让人觉得她整批货都好,不会引起怀疑。
早上七点,她推板车去了纺织厂。
刘师傅接菜时掰了一根黄瓜,嚼了两口,眉毛挑了一下。
“这批比上回还脆。”
“换了个地方收的,山沟里的水好。”
刘师傅没追问,让小李过秤登记。乔心悠拿了验收条,出门时刘师傅在后面喊了一句。
“下周黄瓜加十斤,工人反映好。”
加十斤。乔心悠应了声“成”,心里却在盘算——纺织厂从三十斤涨到四十斤,空间这一茬撑得住,但得把黄瓜的垄再扩半条。
回去的路上,她拐到东街巷口,把剩下十四斤黄瓜摆在板车上。
没吆喝,站了不到一刻钟,街坊就围上来了。
“黄瓜姐姐,今天有没有番茄?”
“没有,下周。黄瓜要不要?”
“要两斤。”
“三根,刚好两斤一两,算你两斤的钱。”
十四斤黄瓜半小时卖完,一斤七分,进账九毛八。
她收了钱推车回家时,巷子口停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挎包。
陆远川靠在墙根,嘴里叼着根牙签,见她回来把牙签吐了。
“纺织厂送完了?”
“送完了,还加了量。”
“武装部那边老周找你,说下周要加一批蛋,开会用。”
“多少?”
“五十个,一次性的,周四要。”
五十个蛋,临时加单。武装部开会用鸡蛋煮茶叶蛋待客,这种单子利薄但稳——机关单位不讲价,给多少收多少。
“我应了。”
陆远川从挎包里掏出老周写的条子递过来,乔心悠展开看了看,盖着章,数量和日期都写清楚了。
“替我跑的?”
“路过顺便。”
“又顺便。”
陆远川把牙签在地上碾了一脚:“你要是觉得不顺便,下回我不带话了。”
乔心悠把条子收好:“带,你带话免费,我感谢你。”
“感谢值几个蛋?”
“零个。”
陆远川骑上自行车,蹬了两圈又回头:“下午我去肉联厂拿猪蹄,马德胜说留了一副。”
“多少钱?”
“八毛。”
“贵了,上回六毛。”
“上回是前蹄,这回是后蹄,肉多。”
乔心悠想了想:“行,钱我晚上给你。”
自行车走远了,乔心悠回到院里把板车归置好。灶房里乔志军正在熬米糊,锅边守着,眼睛都不敢眨。
“给小满的?”
“嗯,你嫂子说奶水不够,米糊兑着喂。”
米糊稀薄,但没糊锅,进步明显。乔心悠没夸他,进正房把今早的情况跟郑美秀说了。
“纺织厂加了量,武装部临时加了五十个蛋。”
郑美秀抱着小满拍嗝,听完点头:“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菜那边不缺了,蛋也够。”
郑美秀的手在小满背上轻轻拍着,半晌才说了句:“你一个人扛这些,我躺着心里过不去。”
“你把身子养好,出了月子帮我记账,比什么都强。”
郑美秀笑了一声,没再说。
中午,乔心悠在灶房炒了一盘空间白菜,切了半碗咸菜,煮了锅杂粮粥。白菜下锅时油烟一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乔志军端着碗在院里吃,嚼了两口白菜,筷子又停了。
“心悠,这菜跟菜市场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甜。还没筋。”
“人家种得好呗。”
乔志军没再追问,埋头把饭扒完了。
下午,乔心悠没出门,在厢房算了一笔总账。
这一周的收入:武装部蛋款六块,纺织厂菜款四块二,零散客九毛八,机械厂零散蛋两块三。
总进账十三块五。
支出:马家庄菜蛋收购五块四,预付款六块(下周抵扣),油条蛋给陆远川折算一块二,红糖四毛。
净赚不算预付的话,六块九。
一周近七块,一个月二十八块。加上空间菜铺开后成本继续降,下个月突破四十块不成问题。
她在账本空白页上列了张表:空间产出——黄瓜每五天一茬三十斤以上,白菜每三天一茬十五斤,番茄预计下周开始出,辣椒还要等。
等四样菜全部出产,外收的比例能压到三成以下。
到那时候,赚的才是真利润。
傍晚,陆远川把猪蹄送来了,后蹄确实比前蹄肥厚,骨头上挂着实打实的肉。乔心悠把八毛钱递过去,顺手把猪蹄泡进凉水里拔血水。
“明天炖,给你嫂子补奶。”她跟乔志军交代,“水开后撇沫,小火炖两个时辰,花生提前泡上。”
乔志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水开,撇沫,小火,两个时辰。”
“别画了,明天看着锅就行。”
夜里进空间,乔心悠把新冒出的黄瓜花掐掉一部分,留壮的,去弱的。番茄也打了顶,让养分集中到果子上。肥料只剩半担了,她咬牙从商城买了五担,五十积分花出去,手里还有六百五十。
出来后她没马上睡,坐在炕沿上把账本翻到“蔬菜站”那一页。
老赵去过马家庄,散户没被吓住。预付款压着,介绍信揣着,短期内他动不了她的根。
但这人吃了两回亏,不会消停。
第三回,他会怎么出牌?
乔心悠把笔夹进账本里,吹了灯。
不管他出什么牌,她接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