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孩子压根没伤着半根毫毛。眼下她马上要生了,好歹看在肚子里这小命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回吧!”
底下那些官员嘴里的“龙胎”,指的就是颜昭仪生的三皇子。
可他们早把周霏肚里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
怀过、流过、疼过,就因为没落地,连提都不配提?
江熠坐在龙椅上,火气一下全冒出来。
当场让人把这群嘴碎的拖出去,一人赏了二十大板。
他斜眼瞥向旁边垂手而立的东方无傲。
“东方大人,你有话说?”
“臣……不敢。”
还能说什么?
皇上铁了心要女儿的命,那就别怪他另起炉灶了。
“东方大人没意见,别人呢?”
一时间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臣等不敢!”
另一边。
冷宫偏殿外头,围了四五个产婆。
宋昭昭就坐在门槛边守着,身边坐着太后,俩人眼睛都黏在门上。
“姑母,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总像要出事似的……”
太后拍拍她手背。
“傻丫头,孩子刚离娘胎,哪有那么快?你急也急不来。”
“可……我就是坐不住啊!东方柳柳咋还不出声?都这时候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话音刚落。
“哇!!!”
产房里猛地爆出一声响亮哭嚎。
产婆一把掀开门帘。
“出来了!生啦!”
她怀里抱着一团裹得严实的襁褓。
宋昭昭腾地站起来。
“是个皇子?!”
“千真万确!是个带把的小皇子!”
产婆将襁褓往上托了托,露出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和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
“太好了!姑母您听见没?是皇子!皇上第四个儿子!”
她转身抓住太后的胳膊,指节用力。
以后,就是她宋昭昭名正言顺养大的亲儿子!
太后也喜得直点头,老嬷嬷赶紧扶她起身。
“走,进去瞧瞧!”
姑侄俩挽着手,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东方柳柳躺在榻上。
孩子刚喂过奶,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嘴还在咂摸。
她抬眼看见太后,又扫到她身旁满脸掩不住喜色的宋昭昭。
唇角一扯,声音轻飘飘的。
“太后娘娘,您这步子未免太快了些?我才刚把孩子生下来,您就带着人堵门口,是要现在就把我们娘俩分开?”
早该听劝,压根不该让东方氏把孩子生下来!
这女人胆子真肥,居然想掀桌子不干了!
转眼间,东方柳柳就打发太后身边的老嬷嬷。
真太后和宋昭昭呢?
早被东方柳柳麻利地捂住嘴,连哼都哼不出来。
“小姐,您刚落完胎,身子虚得跟纸糊的似的,这事……要不咱缓两天?”
彩云凑上前小声劝。
可不是嘛。
东方柳柳才刚生完娃,又硬灌了药压住血气翻涌,这才勉强能站直走路。
寻常妇人坐月子都要歇满一个月,她连躺平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宫人递来的汤药还温着,她只喝了一半就放下碗。
赵贞摆摆手。
“彩云,别啰嗦。待会儿我姐就坐软椅抬出去。这儿是冷宫,离北边宫门最近。出了北门就是上京那条老运河,人影稀少,好混过去。我爹早把沿路所有关口、岗哨、巡逻的人都打点妥当了。只要人一踏出宫门,这江山姓啥,马上就得改写。”
当年的一品镖骑大将军霍振东,就是东方无傲他爹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前宫里七八成的侍卫,全听他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