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看着他快步离开自己的视线,身子一软,就往旁边歪了过去。
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的周宁,连忙抬手扶着顾母。
着急出声,“时宴,你等等,阿姨晕倒了!”
顾时宴已经走出去七八步了,听见声音脚步顿了顿。
顾母靠在周宁身上,对她使了个颜色,周宁连忙再度出声,带这些哭腔。
顾时宴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转过身来,把顾母从她怀里接过来,一言不发的背着她往医院赶。
医院。
陆峥整个楼层搜寻了一圈,都没看到许穗的身影,有些急了,抬步往天台赶。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听见了细微的哭声传来。
他顺着哭声往角落里找去,才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放轻了脚步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的把她揽进了怀里。
许穗许穗浑身一颤,像一只被惊着的猫,闻到熟悉的味道,才发现眼前的人是陆峥。
眼里的警惕瞬间卸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秒,她伸出手推开他。
“陆峥,你别在招惹我了。”
她抽抽噎噎的出声,“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会被我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的。”
“求求你了,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陆峥听完她的话,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是更用力了些。
“许穗,我一直都愿意做你的靠山。”
“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许穗怔怔地望着他,天边阴阴沉沉的,只有一抹亮光从云层里偷出来,落在陆峥的脸上,照着他眼底的真挚。
他的眼睛在这片暗色里格外亮,又沉又烫,让她不敢直视。
陆峥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怀里,她的头顶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许穗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浑身都在痉挛。
陆峥的手掌覆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放在脚边的布袋,布袋敞着口,露出一角红色的证书封皮。
他瞳孔微动,单手伸过去,轻轻地将那本证书抽出来半截。
离婚证。
烫金小字映进他的眼睛里。
眉眼之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喜色,但他立刻就把那点喜色压了回去,恢复了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把离婚证塞回布袋里,又把布袋往她脚边拢了拢。
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顾母的效果这么好,就该早点把她请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扯平。
许穗从他怀里抬起头,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麻了一下,晃了晃,被陆峥一把扶住。
陆峥弯腰把她的布袋拿起来,自然地拎在自己手里,“走吧,回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叮叮当当地经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
刚拐过护士站,迎面撞上了顾时宴。
他站在走廊中间,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什么检查结果。
可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许穗和陆峥,下一秒目光就落在紧握着的手上。
瞬间眉头紧皱。
许穗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就要抽回手,但没能挣过陆峥,只能任由着自己被他牵着往前走。
顾时宴攥在裤兜里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许穗没有回头,跟着陆峥一起走过长长的走廊,心跳的很快。
二人转过拐角时,顾母正好从病房里出来,抬眸看到了熟悉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会是许穗和野男人吧?”
顾时宴喃喃出声,“是陆峥。”
“陆峥?”顾母登时疑惑出声,紧接着冷哼一声,
“许穗还真是手段了得,一个接一个,无缝衔接。不过再厉害也枉然。”
顾时宴侧头看了她一眼。
“陆夫人到处宣扬,说陆家马上就要娶儿媳妇了,人早就定好了。人家陆家门槛多高你不知道?能让她一个离了婚的二婚头进门?陆峥也就是跟她玩玩,你就等着看吧,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顾母平淡出声。
没说完的是,就凭许穗这样的人,是没资格再回到京市的。
顾时宴怔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要是许穗也没有这么坚决的要离婚,他就算是和家里闹翻了也不会离婚的。
说到底,也就是许穗被陆峥迷了心智,所以才对自己的真心弃之敝履。
她凭什么能够这么否定自己的付出?
她肯定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毕竟陆首长那一关她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的。
等她碰了壁,就会回头的。
想到这里,顾时宴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理了理袖口,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走廊那头,许穗转过拐角,又往前走了两步,确认身后的那道目光再也够不着她了,才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陆峥掌心里抽了出来。
陆峥的手心一空,掌心里残留的温度被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凉了个透。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手掌,指尖碾了碾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留住什么。
“以后别这样了,影响不好。”许穗的声音有些哑。
陆峥看着她,没有退后,反而稍微偏了偏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考虑一下,让我们的关系合法化。”
许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陆峥耸了耸肩,语气却诚意满满。
许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像是落荒而逃。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慢慢地把揉着掌心的那只手插进了裤兜里。
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终于不用再藏着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离婚了。
这下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了。
还是得好好感谢顾时宴,感谢顾母的胡闹,不然以他的计划,起码还得在等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