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看着许穗的身影进了病房,本想抬步跟上去,但顿了顿身形,抬步往护士站走去。
许穗反手关上门,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息下去。
她没想到陆峥居然会简单直接地说出来,让她整个人心里乱乱的。
苗千禾听到声响抬眸看了看,见到是许穗时,脸上的喜色被忧思遮盖。
“穗穗,回来了啊,吃过早饭没有?”许远庆放下手中的书,轻声询问。
许穗点点头,把包放在桌案上,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下,拿出了那本离婚证。
两双眼睛在看到结婚证时,眼底都闪过一丝歉疚。
苗千禾背过身,悄悄摸着眼角的泪花。
许远庆却是悠悠叹息一声,“离了好,离了好,总比在他顾家磋磨时光的好。”
许穗挂着轻松惬意的笑,“爸妈,我倒是觉得很好,至少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来陪着你们了。”
“我进顾家这三年,处处想着要体谅他们家,都不敢来看你们,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略带轻松的语气,却让许远庆夫妇二人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我们拖累你了。”许远庆愧疚出声。
苗千禾心疼地攥着她的手,“穗穗,妈妈当时也不是执意要你们不离婚,我只是觉得你们兴许是误会了,毕竟当初你那么喜欢他不是吗?”
这句话把许穗拉回三年前,那段时间父母还没出事,顾时宴虽然爱冷脸,但好歹是事事依着她。
可她却在很久之后的今天才知道,顾时宴只是在自己和周宁之间做了个选择。
当时周家没有自己家能给他更多助益,所以他选了自己。
现在也不过是挣脱了包办婚姻,让一切回到正轨罢了。
他所表现的种种,无非就是不甘心罢了。
如今事后想起,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
“穗穗。你能这么想也行,但你要是还是想回去,我就给你爷爷去个电话。”
许远庆斟酌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用了爸爸,只要你情况好转了,我估计也要回医院报到了。”许穗连忙摆摆手。
毕竟当年许远庆面临下农场都没想过要找爷爷帮忙,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去找爷爷帮忙,那像什么话。
她不愿意看到父亲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因为自己栽了跟头。
“穗穗,以后你的一切,就全由你自己做主,爸妈的意见只是参考,也不用过多在意我们的处境。”许远庆叹息一声,还是在责怪自己。
许穗回眸看到父母的脸庞,心里泛起涟漪,重重的点了点头。
敲门声骤然响起,门从屋外被推开。
护士走进屋里,手里拿着病历本,“许远庆是吗?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搬离这个病房去......”
她话没说完,顾母就从走廊挤了进来。
脸上登时挂着得意的笑,“哎呀,不是说不靠我们的嘛,怎么一离婚就要被请走了?”
许穗抬眸瞪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苗千禾则是上前两步,不解出声,“护士,我们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我们搬走了?”
护士刚想作答,顾母顿时趾高气昂地开口,“这还要问?肯定是因为你们这种劳改分子就不配享受医疗资源呗,赶紧把病房腾出来给更需要的人啊!”
苗千禾要还嘴,却被许远庆拦住了,“千禾,别吵,收拾东西吧,他们顾家的东西,我们住的也不安心。”
“哼,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还供出错了?说这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母环胸站在门边,目光嫌恶地在病房扫了一圈。
许穗低头收拾着东西,听到她的话抬眸看她,十分不快。
“看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我早就说过了,你之所以还能够这么猖狂的和我说话,是因为你仰仗顾家的势。”
顾母没好气地说着,“结果你居然转过头来骂我,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没点数?我儿子可是最听我的话了!”
许穗看着她这么高兴,反而是平静了不少,笑了笑,眸子里带着嘲讽。
“你笑什么?”顾母看她这么平静,忍不住出声。
“妈,我们赶紧把东西收好,毕竟这位顾夫人等着住进来呢。”许穗冷冷嘲讽。
“你咒我?”顾母尖着嗓子质问。
许穗不语,顾母登时气急败坏,顾时宴手里拿着药急匆匆赶来,看到顾母气呼呼的。
皱了皱眉看向许穗,“你怎么又惹妈妈生气?”
“你妈生气关我什么事?”许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顾时宴被噎了一下,看着她们收拾东西,又问,“这是在干什么?病好了吗?”
“这不是看你们离婚了吗?所以就给她赶出去了呗,不是咱们家的人,凭什么受咱们家的优待。”
顾母趾高气昂,“只有住过道的份儿了。”
“不是,你凭什么说陆参谋争取来的机会是你们顾家的优待啊?”
护士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质问。
话说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她。
护士被看得一愣,“你们都不知道?许远庆之所以能住进医院里,是陆参谋签的担保书,这病房也只是因为楼上的疗养区满了,才暂时住在这里的。”
“现在让你们收拾东西,也只是因为楼上又专门按照陆参谋的意思,加了个病房上去住。”
“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住过道的地步?”
护士的直言不讳,不亚于往水面上丢进一块石头,在众人心中荡起了层层波澜。
“你个小护士开什么玩笑,他们一家子可都是下乡劳改犯,陆家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顾母皱着眉反驳。
“这位太太,你这思想倒是比他们更需要改造一下,再说了,陆参谋可是一字一字和我们嘱咐的,平时一定要多多关照,难道我们整个医院的都听错了?”
护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转头看着许穗说,“你们先收拾东西,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们上楼去的。”
说完,她合上病历本,路过顾母时冷哼一声。
“啥事儿没干,还挺会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
这话瞬间击穿了顾母的脸面,她劈头盖脸地追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