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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成亲才几个月,圆房也才一个多月,现在谈论子嗣的问题太早,反正我还年轻,三年五载没孩子,也属于正常。”沈涵蕴说道。

别说三年五载,成亲一年,她的肚子迟迟没动静就会有人着急,各种生孩子的偏方向她砸来。

“对,别想太多,想得太多会产生焦虑,焦虑也是一种病。”陆书屿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回到竹院,清风将请帖递给陆书屿。

“王爷,王妃,何府的请帖。”清风说道,管家让他转交给王爷的。

陆书屿打开请帖,略微扫了一眼,随手将请帖丢在一边。

“何大人又要纳妾了?”沈涵蕴打趣地问道。

“何大人的生辰快到了。”陆书屿说道。

“必须去吗?”沈涵蕴问道,无论在哪儿都免不了一些人情世故。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陆书屿很少参加应酬,我行我素惯了,娶了沈涵蕴,他要尊重她的意见。

“王妃,要去吗?”清风问道。

“看心情。”沈涵蕴没给他一个确切答案,心情好就去,心情不好,也可以去。

何大人生辰,办得极其隆重,稍微有些身份的人,纷纷携礼恭贺。

何府宾客云集,却迟迟不见王府的人。

“小娘,王爷真会来吗?”何思雨有些沉不住气。

“会来,一定会来。”刘姨娘心里也没底,以她的身份,想要请动王府的人,根本不配,请帖上都是以老爷和夫人的名义。

“万一不来怎么办?”何思雨沮丧,她被遣送回何府,丢尽脸面,但凡有些身份的郎君都不会娶她,哪怕是妾,也没人要,普通老百姓,她又不愿意委身。

小娘给她出了个釜底抽薪的法子,怀上王爷的孩子,届时,她就能母凭子贵住进王府。

哪怕不是侧妃,只是侍妾,只要她能俘获王爷的心,多给王爷绵延子嗣,别说侧妃,用点手段,正妃的位置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一定会来。”刘姨娘在何思雨额头上敲了一下,“别这么消极,调整心态,以最美的状态迎接王爷的到来。”

万事俱备,只欠王爷到来。

“小娘,放心,女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绝对会让你扬眉吐气。”在刘姨娘的鼓励下,何思雨重新燃起斗志。

看着斗志昂扬的女儿,刘姨娘这才满意了。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刘姨娘赞许地摸了摸何思雨的脸。

何夫人和何思琼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对母女的一举一动。

何思琼低声问道:“娘,她们在期盼谁来?”

“明知故问。”何夫人斜睨何思琼一眼。

何思琼笑了笑,又问道:“王爷会来吗?”

何夫人摇头,说道:“不知道。”

“王爷性子孤傲,绝对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席。”何思琼说道。

“思琼。”何夫人一脸肃然:“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你最好放弃。”

何思琼抱住何夫人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说道:“娘,女儿谨记您的教诲,绝不为妾。”

放弃,绝不。

在娘的耳提面命下,她不想委身于侧妃,而是正妃。

何思琼看向刘姨娘和何思雨的方向,嘴角旋起一抹诡谲的笑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府,沈涵蕴坐在铜镜前,墨心给她梳妆。

“王妃。”清风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放着吧。”沈涵蕴闻着药味就难受,这一个多月喝药喝怕了。

“王爷特意交待,要属下看着王妃喝完。”清风说道。

沈涵蕴捏着鼻子,嫌弃地说道:“端走。”

“王妃,别为难属下,等您喝完,属下好向王爷复命。”清风苦着脸,给王妃端药的差事不好当,王妃不肯喝药,被王爷罚的人就是他。

“先放着,我一会儿喝。”沈涵蕴没为难清风。

“王妃。”清风一副要亲眼见她喝的样子。

“别得寸进尺。”沈涵蕴微眯着双眸,眸光凌厉。

墨心给清风使了个眼色,清风犹豫一下,把汤药碗放在桌子上,提醒道:“王妃,一会儿记得喝。”

“嗯。”沈涵蕴点头。

清风放下汤药碗,走出屋子。

沈涵蕴盯着首饰盒看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拿起一支金步摇,上次何夫人送给她的,递给墨心。

墨心接过金步摇,给她插上。

沈涵蕴满意一笑,墨心转身,端起汤药碗递给沈涵蕴。

“小姐。”

沈涵蕴目光一滞,接过汤药碗,并没喝,而是起身,拿着碗朝窗户走去,把汤药倒进窗台上放着的那盆茶花里。

“小姐……”

“嘘!”沈涵蕴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小姐,你怎么能把汤药倒了?”墨心压低声音,不赞同地皱眉。

“下不为例。”沈涵蕴保证道。

墨心盯着沈涵蕴,心想少喝一顿汤药应该没事,别说小姐,她闻着药味都难受。

墨心还是太单纯,哪有什么下不为例,只有接二连三。

何府,陆书屿和沈涵蕴姗姗来迟。

王爷携王妃莅临,何严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他的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众人行礼。

“王爷,王妃,您们纡尊降贵,太抬举下官,何府更是蓬荜生辉。”何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每次他的生辰宴,王爷都是礼到人不到,不仅是他,王爷对其他人也是一视同仁。

陆书屿寡言少语,沈涵蕴客套地敷衍了几句。

“王爷,王妃,请上坐。”何严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大人,你是寿星,本王岂能喧宾夺主。”陆书屿牵着沈涵蕴的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男女不同席,显然沈涵蕴例外。

隔着屏风,何思雨见陆书屿没坐主位,顿时慌了。

“小娘。”何思雨叫道。

刘姨娘握住何思雨的手,用力一捏,何思雨吃痛,看着刘姨娘。

刘姨娘阴沉着脸,低声提醒道:“慌什么慌?这点小事都沉不住气,日后入了王府,能指望你鸡犬升天吗?”

思雨是第一个入王府的侧妃,也是第一个被赶出王府的侧妃。

如果这次她让思雨顺利入王府,若是再被赶出王府,她就真抬不起头了。

“可是,主位的坐垫上……”何思雨话未说完,似是想说主位的坐垫上动了手脚,却在刘姨娘凌厉的目光下停住了。

刘姨娘恨铁不成钢,这种事情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吗?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告诉王爷,她们母女就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何思雨心急。

刘姨娘并不慌,她留有退路,抬头扶了扶发髻上插着的凤钗,一旁伺候的婢女见状,朝不远处的婢女使了个眼神,一个传一个,站在主位旁边伺候的婢女,趁人不注意,借着倒酒的动作,悄悄地将坐垫翻了一面。

何思雨透过屏风,看到婢女的动作,顿时松了口气。

刘姨娘扯了扯何思雨,在她耳边低声道:“注意形象。”

有资格来参加宴席的人都是正室,按理说,刘姨娘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出席,奈何,何大人宠妾灭妻出了名,这次的生辰宴又是刘姨娘操办,所谓枪打出头鸟,才没人吱声。

这也是为何刘姨娘要主动请缨,只有这样,她才能出席,而不是像其他姨娘那般不能露面。

夫人们见她们母女交头接耳,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

“上不了台面。”有个夫人忍不住开口。

众夫人附和地点头,纷纷看向何夫人。

“何夫人,你不管管吗?”有夫人问。

何夫人苦涩一笑,无奈地说道:“管不了。”

夫人们了然,均露出同情的目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府上也是如此。

刘姨娘笑得落落大方,热情待客,任她们的鄙夷和白眼,她通通看不见。

她是妾又如何?她要告诉她们,宠妾也能行使正室的权力。

婢女借着倒酒的动作,悄悄地将坐垫翻了一面,何严还没坐上主位,没注意到婢女的动作,陆书屿和沈涵蕴将婢女的动作尽收眼底。

沈涵蕴微微斜身,凑近陆书屿,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鸿门宴啊。”

陆书屿薄唇抿起冷漠的弧度,一言不发。

“陆书屿,你猜,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沈涵蕴饶有兴趣地问道。

主位是留给陆书屿坐的,陆书屿却没坐,男女不同席,陆书屿没让她去与那些女眷同席,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标是陆书屿。

“最好是我。”陆书屿声音从薄唇溢出,寒冰九尺。

敢伤害她,杀无赦。

闻言,沈涵蕴心底有万千莫名情绪流窜,望着陆书屿,他的双眸里散发着一抹深沉的嗜血之光。

“我也觉得是你。”沈涵蕴眼睛眯成两条月牙。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何严坐到主位上,众人举杯道贺,何严笑容满面,陆书屿亲临,给足他面子。

婢女给陆书屿斟酒,不知是惧怕陆书屿的身份,还是被陆书屿的绝世容颜给迷住了,拿酒壶的手在颤抖。

沈涵蕴瞅着婢女,水汪汪的眼睛闪烁璨璨的光芒。

沈涵蕴猜测,如果不出意外,婢女肯定会将酒洒在陆书屿身上。

果不其然,婢女将酒水洒在陆书屿身上。

“奴婢该死。”婢女跪下,不停地磕头。

“大胆,来人,将她拖出去缢死。”何严狂怒,府上的下人都训练有素,这种低级的错都犯,简直该死。

酒洒在谁身上不好,洒在王爷身上,找死。

“何大人,你府上的下人怎么回事?”有人幸灾乐祸。

何严起身,疾步来到陆书屿面前跪下,请罪道:“王爷,都是下官管教不严,请您恕罪。”

“无妨。”陆书屿冷声道,并非他大度,而是懒得计较。

何严松了口气,叫下人带陆书屿去换衣裳,陆书屿没拒绝,拉着沈涵蕴一起。

“小娘。”何思雨焦灼不已,死命地拽着手帕,低声问道:“王妃陪同,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实施?”

“冷静。”刘姨娘安抚地拍了拍何思雨的手背,说道:“见机行事。”

“他们不分开,怎么见机行事?”何思雨眼底满是不甘,她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要一举将王爷拿下,他们不分开,她就没机会。

“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刘姨娘也不想前功尽弃,目光落到何夫人身上,脑海里灵光一闪,刘姨娘笑了,说道:“有了。”

“什么办法?”何思雨问。

“一切按原计划,你去准备,剩下的交给我。”刘姨娘眼底溢满了诡计。

“好。”何思雨点头,以身子不舒服离场。

何夫人与那些夫人们聊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刘姨娘和何思雨的小动作,她看在眼里,却没阻止她们。

她们母女要作死,她为何要阻止?

“娘,思雨不舒服,女儿去看看。”何思婷对何夫人说道。

何夫人精明的眼眸滑过一抹暗芒,微微点头道:“你去吧。”

何思婷起身,朝夫人们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

刘姨娘朝何夫人走来,与何思婷擦肩而过,何思婷给她一个轻蔑的目光,刘姨娘冷笑,两人只暗中较劲片刻。

“夫人,王妃出去了,你身为何府的主母,不去陪王妃说说话吗?”刘姨娘笑着问。

冷落客人,不是待客之道,尤其还是王妃。

何夫人嫌恶地看夫人们一眼,说道:“夫人们尽兴,我去看看王妃。”

夫人们纷纷点头,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没王妃重要。

“夫人,你放心,这里有妾身,妾身定能招待好夫人们。”刘姨娘保证道。

“你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刘姨娘,我提醒你,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何夫人低声警告。

刘姨娘咬牙,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忍着,她是何府的宠妾,在何府她可以耀武扬威,出了何府,她就什么也不是。

奴仆带着陆书屿和沈涵蕴来到特意给客人准备的休息房间里,沈涵蕴打量着房间,并不奢华,却舒适。

沈涵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件锦袍,在陆书屿身上比划着,“啧啧啧,预谋已久啊!看看这件锦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陆书屿抿唇不语,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换吗?”沈涵蕴问,陆书屿不配合,她也调侃不下去。

“不换。”陆书屿嫌弃道。

沈涵蕴看着他身上那件被酒水打湿的锦袍,没沾上油渍,换不换都无所谓。

“不换就算了。”沈涵蕴将锦袍卷成一团,准备丢掉时,余光瞄见窗户纸被竹筒戳破,白烟从竹筒里飘出。

沈涵蕴捂住口鼻,见陆书屿只是看着她,这可是迷烟,陆书屿要是被迷倒了,她可没本事能将他带走。

“迷烟,捂住口鼻。”沈涵蕴提醒道。

陆书屿不为所动,沈涵蕴垫起脚,捂住他的口鼻。

陆书屿抬手,握着她的手腕,用力往下扯,说道:“没用。”

陆书屿拿出两颗药丸,一颗自己吃,一颗喂给沈涵蕴。

“什么?”到嘴里的东西,沈涵蕴一般不会吞咽,而是习惯性地咬一下,苦涩的药味让她皱眉,欲吐出来,却被陆书屿捂住嘴。

“别吐,吞咽下去。”陆书屿见她不照做,哄道:“乖,听话。”

沈涵蕴吃软不吃硬,涩的药丸吞下,这药丸不咬开没那么苦,她却偏要咬开,真是自找苦吃。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很有默契没出声。

“王爷,王妃。”

“快,假装被迷晕,看看是谁想设计你。”沈涵蕴当机立断的往地上一躺。

陆书屿站姿笔直,沈涵蕴躺尸也标准。

陆书屿垂眸,像看傻子般盯着沈涵蕴,这是何府,除了何府的人,谁敢在何府算计他?

何严没这个胆子,何夫人也不敢,何严那个愚昧无知的宠妾敢。

“要进来了,快躺下。”沈涵蕴催促道,见陆书屿不动如山,沈涵蕴欲起身,见房门被推开,沈涵蕴闭眼装晕。

进来的仆役懵了,王爷站着,王妃躺着,什么情况?该被迷晕的没被迷晕,不该被迷晕的被迷晕了?

陆书屿转身,眼神如毒蛇吐芯般盯着仆役。

仆役吓破了胆,跪下求饶:“王……王爷赎罪,奴……奴才该死……奴才……”

陆书屿不肯配合,沈涵蕴也装晕不下去。

“扫兴。”沈涵蕴坐起身嘟囔。

陆书屿周身的戾气快速收敛,弯腰把沈涵蕴从地上扶起。

“王……王妃……”仆役想死的心都有了,怀疑他被卖迷烟的商贩给坑了。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加量,结果呢?王爷和王妃一点事都没有,他们没事,他就死路一条。

“谁指使你的?”陆书屿冷声问。

“刘姨娘。”仆役声音颤抖,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他如蝼蚁般,半点侥幸都不敢幻想。

沈涵蕴眨眼,不是忠仆吗?出卖主子出卖得这么丝滑吗?

“刘姨娘。”沈涵蕴喃喃念着,抬头望着一旁的陆书屿,问道:“谁啊?”

“何严的宠妾。”陆书屿眸色温柔地看着沈涵蕴。

沈涵蕴越过陆书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吓破胆的仆役,说道:“区区一个宠妾,胆敢算计王爷,幕后没有你家大人推波助澜,本王妃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