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锦年对此十分满意,在正厅来回走了几步。
往沙发走时路过商西泽,还用皮鞋鞋尖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起来,挡路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话里的嫌弃,商西泽几乎是慌张的爬起身,站在一侧捂着额头的伤,不敢往沙发方向看一眼。
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斥道:不争气的东西。
可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训斥五孙子,只能转头对沈颂以道:“去楼上看看,别把你重要的东西丢了。搬出去之后也常回来看看你奶奶,正好你马上要去书画院工作,悦澜离得近也方便。”
沈颂以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三楼。
管家此时正站在她房间客厅内指挥着佣人打包,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温和的笑了笑。
沈颂以走到他身侧,轻声问:“是大哥吗?”
“大少爷担心您。”管家点了点头,低声道:“大先生回到商家后,老太太便没有精力再去撮合您与五少爷的事情,同时也能借此让您搬出去,不再受拘束。”
沈颂以咬着唇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大少爷不想让您为难。”
管家说完这句便欠身,随即走到另一侧盯着。
沈颂以看了一会,想起藏在行李箱里的东西,急忙走到衣帽间,见那个行李箱依旧还在原位,她轻声嘱咐道:“这个行李箱里放着我比较私人的东西,不用打开了,到时候直接带走。”
正在整理她衣服的阿姨点了点头,上前将行李箱推到客厅。
佣人手脚麻利,很快便收拾好了,一些暂时没法带走了便根据管家指示,先整理到一侧,等着到时候挪下去。
其余的东西要怎么收拾便和沈颂以没有关系了,最后她只走到梳妆台,将里面的簪盒和商琮聿送她的手串单独放进随身背着的包里。
管家带着行李先到悦澜去收拾,沈颂以下楼时,偌大的正厅只剩下商锦年自己。
她脚步微顿,有些害怕他,可还是走到他面前,垂眸温声喊道:“伯伯。”
“嗯。”商锦年点头,撑着额头打量了她一眼。
在他眼里,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这样想着,他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悦澜离云岸很近。”他语焉不详,仿佛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沈颂以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商锦年笑了笑,然后笑意以极快的速度隐去,面无表情的样子颇有些唬人。
“车在门口等你。”
沈颂以被他变脸速度之快惊的一愣,“……伯伯再见。”
别墅外,商家常用的那辆车正在等她。
司机并没有像往日里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沈颂以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走上前。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坐在后排里侧的商琮聿,表情淡漠的盯着她。
沈颂以惊讶的张开唇,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便听见他沉声道:“你想被别人看到吗?上车。”
沈颂以一听,连忙上车。
车门关上,她才看到开车的司机是商琮聿常年带在身边的李叔。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便落下挡板,车子发动,开出商家。
沈颂以紧张的揪紧衣角,耳侧是商琮聿略重的呼吸,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就在沈颂以偏头看向车窗外的时候,他冷声质问:“要是我不插手,你是不是真准备搬去商西泽那,和他培养感情?”
“……我想到办法了的。”沈颂以垂眸,弱弱的解释:“到时候我已经到书画院上班了,可以申请外调到别省,就算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我目前不用搬过去。”
“你幼稚不幼稚!你觉得老太太会只因为这个就打消念头?”商琮聿从昨天开始便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咬着牙怒道:“老太太真要你搬到商西泽那里,别说是书画院外调,就是要把你绑过去都有可能。”
沈颂以咬着唇,一声不吭,被他训的眼眶都红了。
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她的一切都来源于商家,难不成用那小小的沈家来反抗老太太吗?
别说能不能反抗的了,就只说父亲沈铭,他不但会不帮她,反而还会兴高采烈的将她打包好送到商西泽的住处,即便商西泽深陷桃色新闻舆论中,他也只会要她不要计较。
反正她本来就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可是,难不成真要去求助商琮聿吗?她的自尊已经快要被磋磨没了,他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些。
商琮聿听到她小声的抽泣了一声,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以以,”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力的和她商量:“你能不能学着依赖我?”
沈颂以终于舍得抬眸看向他,久久失语。
她曾依赖过父亲,可父亲将她送进了商家,让她在商家艰难生存十三年。
也曾试着依赖老太太,后来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她知道了老太太其实早就知道商西泽他们欺负自己,并选择了装作毫不知情,于是她便不敢再依赖任何人。
最亲的人都能将她抛弃,何况他和她并没有太深的关系,有的只有那两次缠绵。
商琮聿抬手将满眼无助和委屈的她抱到膝上,掌心压着她的肩要她靠进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长发和纤细的后背。
“昨天受委屈了是不是?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他的唇贴在她的发顶,说出的每个字都那样温柔,“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刚刚太着急了,所以才没控制住语气。别怕,以后有我在呢。”
沈颂以难受到眉间微微一簇,眼泪成串的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泪水打湿了商琮聿的衬衣,车内循环空调使得温热的泪水极快的变得冰凉,冰的他心尖都在泛着疼。
“好了,好了。”他哑声安抚着她,被心疼的情绪逼得泛起了红。
沈颂以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腰,抽泣着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突然要、要这么着急,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为什么?商琮聿眼底戾气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