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
沈颂以下楼的动作微顿,听着管家小声道:“老爷子在气头上,您不要出声,只听着即可。”
视线顺着楼梯望下去,沈颂以远远的看着坐在正厅沙发上的老爷子沉着脸,而坐在一侧的老太太则是拽着跪在地上的商西泽,着急的说着什么。
以她对老太太的了解,无非是要商西泽和那个女人抓紧分手。
老爷子忽然抬手,放在手边的骨瓷茶杯,连水带杯子,狠狠的砸在商西泽头上。
白皙的脸庞被瓷片划破,血珠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还在被砸后的怔愣中,老太太已经在一侧尖叫了一声,连忙吩咐方姨去喊家庭医生。
老爷子无动于衷,目光沉沉的盯着商西泽。
昨天下午他和妻子去往临市见老友,消息曝出来时,他正在与老友一起用餐。
还是老友的小孙女看到后,他才知情,于是今天一早便赶回来。
有未婚妻还出去玩女人这件事不重要,谁家还没点糟心事?
重要的是整个商家都受这个混账连累,一起上了热搜,由着大众议论纷纷,给商家增了无数污点。
如今更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论都出来了。
说商家糟粕!为了一己私利逼迫无辜女孩子!
“我以为你回国后,至少能够收敛一些。”老爷子咬牙切齿,语气低沉,“没想到你回了国还不安分,把你在国外的那些习惯同样带了回来。”
“昨天才商量好你和颂以的订婚日期,你怎么对得起颂以?怎么对得起沈家!”
沈颂以握紧楼梯扶手,抿了抿唇角,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所以老爷子要管家来叫她下楼,是想在她面前演一出戏,一出他们两个老人家帮理不帮亲,为她出气的戏。
为的什么呢?为了让她体贴的表示不介意愿意嫁给商西泽?还是为了不让别人说商家长辈包庇犯错的小辈,逼身份低微的未婚妻不计前嫌依旧要嫁给他们家?
或者说,这两者都有。
沈颂以咬住舌尖,疼痛蔓延的同时,她抬步继续往下走。
刚踏下楼梯,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她不得不向门口看过去。
只见一白发男人姿态散漫的走进别墅,身量纤长削瘦,身后跟了几个保镖,而落地窗外清晰可见的,是一群黑衣人正搬着无数行李朝这边走来。
“这是做什么呢?”他仿佛才察觉到正厅内的闹剧,挑了挑眉,笑着问。
沈颂以呆滞了一瞬,有些茫然。
这是不是……
她看向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神色都有些震惊,印证了她的猜测。
所以,这位白发男人真的是商琮聿的父亲,商锦年。
她十岁来商家时,商大夫人已经去世,商大先生商锦年也已搬出商家,她只偶然几次商家家宴上见过他,印象并不深刻,只是看到这张与商琮聿相似的脸,她才有所记起。
可他不是因为精神有问题,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吗?
沈颂以偏头,看向管家,管家神色淡然如常,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而老太太见到多年未见的长子,反而惊愕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还是方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免得她老人家摔倒。
“你、你不是在——”
“是呀,母亲。”商锦年笑眯眯地弯起眉眼,“我已经好了,母亲见到我不开心吗?不会还在记恨我发病时做的事情吧?”
老太太攥紧方姨的手,抿了抿唇,一声不吭。
开心?她怎么开心得起来,长媳自杀那天,长子疯了一般拽着她的领口将她压在阳台边缘,若不是长孙来得及时,她怕是要给长媳陪葬去了。
商锦年缓步走上前,看了一眼父亲,没有说话,视线一转放在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商西泽身上,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小五的脸上怎么都是血?”
他“嘶”了一声,摇了摇头,“父亲,这是你打得吗?好狠啊,跟那年打我时一样狠。”
从进门,他一共说了几句话,却几乎句句都往两位老人家的肺窝子里戳。
老爷子铁青着脸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保镖和被他们拎在手里的行李,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商锦年疑惑地看向他,又顺着视线看向不远处。
“哦,”他唇角弯着,温声道:“我既然好了,肯定是要搬回来住的,陪陪你们,也尽尽孝心。”
老太太心一慌,皱着眉急道:“家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怎么会呢?”商锦年环视了一眼,在楼梯边看到了沈颂以,明明唇角含笑,可眼底却毫无波澜,甚至是寡淡。
他抬手,指着沈颂以,“让她搬出去吧。网上的事我也知道了,小五在外面玩女人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你们应该也不好意思再逼着人家小姑娘嫁给你们孙子吧?”
老太太猛然转头看向沈颂以。
她眼皮红肿着,委屈地看着众人,突然被点名后露出无所适从的模样,愈发让人心生怜惜。
“以以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赶她走,让她受委屈。”老太太咬着牙,沉声道。
商锦年沉吟一声,转头看向老太太,笑眯眯道:“难道你们给她选了这个毫无本事的商西泽当未婚夫,就不是委屈她了?”
不等老太太反驳,他已经自顾自道:“就让她去住我在悦澜的那套房子,把三楼让给我。”
“如何呢?小姑娘?”
沈颂以早已被他几次三番的言论惊到失神,闻言,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后的管家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气音提醒道:“答应。”
沈颂以一怔,虽然还没明白为什么,但也听话的开口:“我听您的。”
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却已经顾不得她了,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老爷子在此时拍板,沉声道:“那就这样吧,管家,安排人收拾颂以的物品送到悦澜,三楼腾出来给他用。”
管家弯腰应是,很快便点了人上楼去了。
沈颂以看了一眼佣人们急匆匆的背影,又看向老爷子和被气的不行的老太太,以及被血染花了脸、满眼悚然的商西泽。
? ?爹地纯魔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