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对那个撞人的车夫好一阵子口诛笔伐。
车夫抬眼看向二楼赵徽宁所坐的位置,只见赵徽宁眼神冰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英国公府的马车出神,好在站在公主身边的锦书给了他一个眼色。
那车夫瞬间明白过来,自语道:“好好,算我倒霉。”
“不许走,把人的修车钱赔了。”
未等秦舟说话,在场的百姓便揽住了那车马的去路。车夫羞的面红耳赤,若是在平时能够亮出公主的名号,但是眼下众人义愤填膺,他也不能自爆身份,只好窘迫地看向秦舟,“你想要多少钱?”
秦舟看到车辕被撞出一个裂缝,车轮轻微变形,漆面刮落大片,说道:“我不讹你。这辆车的木料是上等楠木,车上的金漆铜饰都是京中名匠打造,单单修车轮、换车辕,再重新上漆描金,少说也要三十两银子。少一文,今日咱们便去府衙理论!”
车夫一听三十两,腿都软了,那可是他三四年的俸禄,只是眼下却不敢争辩,只得咬牙应下:“三十两便三十两,但是我没有带这么多银两,可立字据。”
秦舟正想松口,便听到车厢内传来女人的声音,“那便去府衙立字据。”对方身份特殊,若是当时没有拿到钱,后面就是糊涂账,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既然是她出来时把马车弄坏的,总要要到足够的修车钱,也好给裴景珩一个交代。
车夫闻言,正要掰扯,便有一人上前将三十两白银放入他的手中。显然是公主派过来的人,他又向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银两塞到秦舟的手里,蛮横地说道:“三十两真金白银,一分也不少你的,咱们算是两清了。”
秦舟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蛮横,毕竟他找那车夫多要了十两白银。
一出闹剧结束之后,两辆车马各自离开,人群也散了。
赵徽宁看着裴景珩的马车越行越远,对锦书说道:“让人去跟着那女人,把那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地告知本宫。”
“奴婢明白,”锦书说着便让人去办这件事情。
离开了出事的地点,李娴婉对秦舟说道:“不要去青伞记了,直接去布庄。”
陪坐在马车里面的灵溪见李娴婉这样说,不解地问:“主子,为什么不去青伞记了?”
李娴婉并没有避讳她,“方才遇到的是公主的人,眼下她必然派人跟踪咱们。”
那车夫虽然有意伪装,但是宫中内侍的特征还是流露出来一些,被李娴婉捕捉住了。
她稍微一猜便知道是那位传闻中的八公主派的人,而且很确定那位八公主就在附近,只是她隔着帘子看不到外面,不知道八公主长什么样子。
车子行了没一会儿,秦舟便在车窗外说道:“主子只管宽心,尾巴已经被世子爷的人除掉了。您可以放心地去青伞记了。”
李娴婉惊讶不已,裴景珩在她身边不仅派了秦舟,还派了旁的人。她心中很是复杂,本来应该因为裴景珩给她除掉了麻烦对他心生感激的,但是她的心中又掩不住地惶恐不安,她从来都看不透裴景珩,他就像一本厚厚的书,让她连第一页都看不懂,这样的男人让她情不自禁地后怕起来。
秦舟没有得到李娴婉的回答,又说了一句,“主子,要去青伞记吗?”
“不去了。”李娴婉说道,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思。
不久之后,马车缓缓停在布庄门口,李娴婉在灵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面对各式各样的布料,李娴婉强打起精神去挑选。
她选了两种颜色稍微亮一些很适合裴景珩身份的布料,那布料也比较柔软贴身,比国公府里的布料还要更加舒服些,有时候并不是贵的便是好的。
选好布料之后,李娴婉便上了马车,一行人不再耽搁,径直回了国公府。
只是马上要到御景园的时候,便遇到了裴昭野,只是几日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圈,眼下有黛青色的乌青,看到李娴婉他说道:“婉儿,我想跟你聊聊。”
秦舟挡在了李娴婉前面说道:“主子,你们先走,我来应付。”
李娴婉说道:“不必了,兴许他真的要事要说。”
秦舟只好让开,李娴婉走了过去,她一眼便看到裴昭野左脸处有道伤口,眼角还有淤青,好像是跟人打架了。
“婉儿,我知道了你的苦衷。”裴昭野说道。他虽然没有裴景珩那样的手段,但是通过蛛丝马迹便找上了裴朔身边的人,几个盘问下来,那些人便把事情都招了。
他心痛不已,若是他早回来一日,便能够发现这件事情,也能够保护李娴婉,不会让她被人下药。亦或者下药之后,帮她解药的是他。
李娴婉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这件事情别人是不知道,但是对于寻根究底的裴昭野来说,想要弄清楚真相是很容易的事情。
裴昭野说道:“婉儿,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也知道我爹我娘对你做出很多伤害你的事情,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离开,咱们可以带着阿书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生活。”他也不在乎李娴婉在裴景珩那里失了身子,只要跟李娴婉在一起,他怎么都愿意。
这些时日,他活得生不如死,回忆着跟李娴婉斗智斗勇的点点滴滴,就像以前一样,李娴婉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没有她,他甚至觉得活着也没有意思。
所以当查出李娴婉跟裴景珩在一起的隐情的时候,他激动极了,只要李娴婉不是自愿的,他便是还有希望的。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来见李娴婉。
“不必了,我觉得现在生活得挺好的,不劳七公子挂念。”
“七公子”好疏离的称呼,她这是铁定了主意要跟他形同陌路了。裴昭野心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着,痛彻心扉。他这些时日情绪不稳,此时听到李娴婉冷冰冰的声音,感觉整颗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抓住李娴婉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裴景珩就那样好?他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被他卖了都不知道,你玩不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