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崔洵的心急,尧浮光看起来要淡然很多。
他似是早有预料,吩咐崔洵:“吾去查看就是,你下去吧,去管好你的弟子。”
“……是。”
见尧浮光不急,崔洵也平静下来,俯身应了句,又道:“师父小心,那人来头不小。”
尧浮光没有理会,缓缓起身,招呼花隐:“随吾来。”
花隐本还在琢磨,是谁如此大胆。见尧浮光招呼她,她忽地想到什么,快走几步追上尧浮光,问道:“师父,是李家的人么?”
尧浮光没有直接回答,但安抚她道:“不过寻常小事,婠婠不必担忧。”
……不担忧是不可能的。只是见他泰然自若,花隐确实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
二人出到外面,正见仙盟盟主带着一位长老迎过来。见到尧浮光,二人皆语气焦灼:“尧宗主,聆风神君驾临,言明有要事过问于你,这……”
此时花隐才察觉,今日的仙盟格外冷,似是寒冬来临一般。
她有灵力护体,尚能感到周身发寒。
正想着,一阵热流从腕上的手镯处漫开,灌入皮肤之下,流转于血脉之间,不过瞬息的功夫,便驱散了寒意。
同时,尧浮光开口打断那二人:“无妨,二位稍安。”
尽管知晓聆风神君神通无边,在九重天的神君中算得翘楚,绝非尧浮光所能应付。
可见到尧浮光并无逃避之意,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还是松了口气。
……无论尧浮光犯了什么错,只要能对聆风神君有个交代,不至于迁怒仙盟,便一切都好。
怀着这样的心思,二人一路紧跟着尧浮光,生怕他半路逃跑。
直至他去到揽月台,他们才放松下来。
而花隐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想着尧浮光应付不了怎么办,想着李复衣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烦,想李家在仙界神界到底有多少前辈……
想着想着一抬头,她见揽月台的高台上,出现了一个浮空的莲花宝座。
宝座上有位神君。神君肃穆端坐,着一袭水蓝长袍,衣袂飘飘。
他周身光芒环绕,耀眼夺目,使得整个揽月台比平日里明亮了数番不止。
那莫名的森冷寒意,也来自于此。
如此阵势,使得不少闻讯赶来揽月台的仙盟弟子与前辈们望而生畏,各个哆嗦着匍匐在地,脸冻白了也不敢动弹。
……而几乎就在花隐看见那神君的同时,神君也缓缓抬眸,看向了停在揽月台中央的尧浮光。
二人对视,尧浮光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似是不知道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事一般。
见状,神君蹙眉,周身的光芒骤然一亮,冷声开口:“区区小仙,见到本君为何不跪?”
光芒落下的瞬间,花隐见匍匐在地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各个面露痛苦,身体伏得更低,几乎紧贴地面,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只有她和尧浮光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很显然,此事并不在那位神君预料之中。
见尧浮光并未受到自己神力的威压,他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后又将尧浮光上下打量一番。
似是察觉尧浮光的神力远在自己之上,却又发现他并不在天外天的上神之列,那神君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解。
片刻后,他再度出声,只是语气不再如之前一般高傲,平和了不少:“敢问阁下,可是哪位上神隐姓埋名,游历至此?”
尧浮光瞥他一眼,淡然回应:“非也。吾不过一区区小仙,何敢妄认上神之名?”
神君自然听得出尧浮光的阴阳。可他思忖一番,笃定天外天确实不存在这样一位上神,便也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转而直入正题道:“敢问阁下,缘何毁我所牵姻缘?又缘何屡屡与我李氏为难?”
“……李氏?”
闻言,尧浮光唇角微勾,泰然自若:“李氏又如何?想毁便毁,想为难便为难,要何缘由?”
“你……”
看得出来,那神君并未想到,能如这般修为的人竟会如此无赖,一时语塞。
但神君毕竟是神君,自有一番从容在身上。他皱眉看了尧浮光一会,才道:“阁下这般狂妄,怕是要惹大祸上身。”
“大祸?何等大祸?”
尧浮光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坦然反问。
言谈间,他负手浅笑,周身金光亮起,一袭纤尘不染的雪衣随风轻扬,额间金纹流转,煌煌不可直视。
在那神君发觉不对,逐渐流露出诧异的目光中,他继续道:“莫说你这等无名之辈,便是将你李家的三位上神一并请来,也未必值得吾出手。”
“……”
方才初见尧浮光,李聆风便探查过他的灵力,发现只是寻常仙君修为。
可眼下尧浮光似是收起了掩饰,无需试探,李聆风便能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气息。
在那阵灵力的干扰下,他自己的灵力已经明显开始紊乱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信有人能轻易对付三位上神,于是绷紧了神色道:“阁下此言,未免猖狂过甚。”
尧浮光也不辩驳,好脾气道:“那便来试试。”
说出此话时,巨大的神力威压已在瞬息间将李聆风逼下莲花座,踉跄着跪伏在地。
李聆风本想反抗,可周身的灵力皆被压制,一点点都使不出来,就连笼罩在身侧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
而原先受到他威压的仙盟众人,终于得以解脱,各个心有余悸地退开很远。
乍然被如此对待,李聆风不由气急,一时也顾不得维持体面,忿忿出声:“尧浮光!你怎敢!”
话音刚落,一阵更强的威压重重覆下,险些将他的脊骨挫断。
李聆风飞升前,借着李家的势横行无忌,千年前从仙界飞升神界后,更是受尽尊崇与敬畏,哪里被如此欺压过?
眼下在一堆后辈面前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他愤恨至极,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继续道:“尧浮光,本座不管你是谁,尽早收手道歉,本座既往不咎,否……”
不等他把话说完,施加在身上的威压愈加强烈,使得他丹田处一阵剧痛,猝然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