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姜家一处会客庭院内灯火通明。
此时座位上,已经坐了十个人,男女都有。
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的不满丝毫不掩饰。
时间渐渐过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姜少爷呢?”
“我们都等了多久了,要知道我们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已经约好了今晚过来这里,却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茶都等凉了,人影都没见到,这不是耽误事吗?”
正在一旁静静站着的小玲见状,连忙道。
“杨总见谅,少爷这会还在忙。”
小玲清楚,这个杨铭,杨总。
是钢铁厂的负责人。
专门负责供应军制刀具、甚至枪械的供销。
这条产业链,在姜家营收的占比,能达到15%往上!
是属于命脉产业。
她有印象,之所以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杨铭。
是因为他是当年姜玉衡亲手带出来的兵,只是后来受了内伤退伍,这才进了钢铁厂。
小玲不敢怠慢,端起刚煮好的水道。
“杨总不好意思,是我招待不周,我这就给大家添杯热茶。”
杨铭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这佣人算什么档次,以往都是洛夫人亲自接待的我们。”
“怎么,现在我们是配不上那嫁进姜家的少夫人来招待吗?要派你这个佣人过来?”
此话一出。
顿时有不少人也觉得被下了脸面,神色难看了起来。
有一中年女人也附和道。
“杨总说的没错,以往我们哪位每次前来,不是被洛夫人以礼相待?”
“而且论岁数辈分,我们也算姜少爷跟少夫人的长辈,让礼数恐怕有些不妥吧?”
小玲脸色微微发白地看着说话的人。
这人叫关娜,是负责姜家旗下医美、美妆机构。
在这类行业消费的,无一不是京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吸金无数的同时,她手里也握着足够大的人情网络。
若是刚才的杨铭与其联合起来。
前者因为枪械通行,背后有政界高官,而后者有权贵关系。
虽都依靠姜家发展。
但如果动了一些念头,那少爷跟少夫人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太过舒坦。
小玲低着头,手紧紧捏着壶把,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习惯了有夫人处理这些事。
眼下这些人,就是仗着夫人跟老爷去战区,短时间根本回不来,也或许再也不回来。
这才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各位别着急,我...”
小玲话还没说完。
杨铭就不耐烦道。
“我刚说了,你一个佣人,没有身份待在这,走吧,省的碍我们的眼。”
关娜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妹妹,我们也不是难为你。”
“但姜少爷让你来招待我们,显然就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我们心里有气也很正常,你说是吧,你再去叫叫人,再不来我们也不等了。”
她的话绵里藏针。
是解释,也是威胁。
此时,所有压力似乎都担在了小玲的肩头。
她紧捏着手里的水壶,壶口升腾的水蒸气,蒸的她手心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刚想强撑着笑意再次开口的时候。
会客厅的门却被突然打开。
一道声音淡淡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都是自己行业里的中流砥柱,这么欺负一个佣人,不觉得丢脸面吗?”
声音响起的瞬间。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鞋子更是带着点脏灰。
来人赫然是陈景深。
他穿着极为随意,就像是在楼下临时逛街。
小玲也看了过去,也是微微一惊。
她以为少爷久久没来是在做准备,自己也不断为其拖延时间。
可没想,少爷就这么穿着随意的就过来了!
在场的人,杨铭率先开口,声音虽没有刚才的不耐,反而多了几分客气。
但依旧隐隐带着不满。
“姜少爷,我们诚心来找您,各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您就这么随意...似乎有些不妥吧?”
一旁的关娜似乎也想开口附和。
但陈景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关娜见他神色平静地吓人,顿时心下一惊,闭口不言。
陈景深没有先搭理杨铭。
只是迈步走进会客厅,缓缓在梨花木制的主位坐下后。
拿起面前小玲早已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
而后笑道。
“我刚在门外,听杨总说茶水凉了,我这会喝了,倒是觉得温度正好合适。”
闻言,杨铭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陈景深早就到了,原来是在观察他们,这才迟迟没有进来!
这样说的话,他自己在嘲讽佣人的话,也被听了去。
在别人家里,数落佣人这事,就是在打主家的脸!
陈景深缓缓放下茶杯,脸色依旧如常。
见状,杨铭也缓和了下来,他心下冷哼。
这毛头小子定然不敢跟他翻脸。
可不料。
下一秒。
陈景深的声音继续响起。
“小玲一直跟在我母亲身边,她有能直接联系我母亲的权利。”
“虽说母亲去的是战区,无法联系外界。”
“可从京市区战区的路程,还要两天,这会还在路上呢。”
他语气平静,似乎没有动怒,但说出的话,却让杨铭脸色猛地一变。
陈景深轻笑了一声,朝着小玲说道。
“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可找夫人说说。”
“她跟我说过,你是她最信任的人,往后跟在少夫人身旁,也少不了你的帮助,与她多打电话沟通不碍事。”
此话一出。
杨铭陡然起身,他下意识连忙抬手。
“别,小..小玲是吧。”
他说话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重新坐下,声音沉沉道。
“嗯...这事是我疏忽了,我刚才也是等了太久,这才有些情绪。”
“这样,刚巧我在拍卖会上,买下了一块玉石,本来想送我女儿。”
“这会犯了错误,算是赔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色泽艳丽,模样圆润的玉石,却没有亲手交给小玲,而是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显然,杨铭给了台阶,却依旧端着。
他清楚,这位姜家少爷还需要自己的帮助,不会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陈景深见杨铭这模样,脸色如常。
小玲一事,也只是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用来打压对方的工具罢了。
洛秋灵给他的试炼,让他清楚的知道掌握姜家需要残酷铁腕的手段。
单凭借势或许能压一阵,但终究不能让人心服。
陈景深扫过在场的十人。
各个人都心思各异。
陈景深视线又落回到杨铭的身上。
这个出头鸟,正好拿来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