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杨总都开尊口了,那这事便过了。”
陈景深淡淡说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却不再说话。
在场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神色凛然。
这个被找回来的姜少爷,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好对付。
刚出面,就把杨总给不动声色的打压了一番。
杨铭自然是看见了其他人暗地里无声交流的神色。
被下了面子的他,陡然脸色铁青。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压在头上。
杨铭缓缓抬眸,缓缓起身道。
“姜少爷,这次我们前来,是要讨论洛夫人离开后,我们交接一事。”
他说着,环顾了一眼众人。
“在场的各位都是为了姜家操心劳累,对各自手底下的产业也很熟知了。”
“而如今,少爷刚入主姜家,我们更应该为其分忧,做好自己分内事。”
“我提议,为了帮少爷缓解压力,我们各司其职,一同到年底之后再跟少爷汇集数据,做一份总报告。”
“大家认为如何?”
一旁的关娜率先起身应道。
“我觉得可以,我记得少爷之前是医生,本身对商业管理甚至人情往来不太熟悉。”
“这样一来,少爷压力就没那么大,少爷也可以继续兼顾医生的主职。”
话音落下。
剩余的八人纷纷互相看了一眼。
而后均是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可行。”
“这提议可以。”
“我支持。”
......
陈景深放下茶杯。
若是他没进苏家,没见识过苏清婉在家里视频会议跟那些股东周旋的场景。
这一会,他或许真以为这群人是在为自己着想。
人情场上,这些消耗心力的事实在太多。
陈景深本不想管,但坐在这个位置,却不得不管。
他深呼一口气,抬眸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来之前,他已经看过这些人的资料。
也知道按照以往,是每个季度的数据,都要向姜家汇报一次。
一年就是三次。
而现在杨铭的提议,要是自己答应的话,就开了这个口子。
往后或许汇总的数据,他们一年都不会有一次。
而他们也会渐渐享受这种不被舒服的高自由度,心生异念,最后甚至会反噬本家。
“这提议确实很不错,少爷对产业都不太熟悉,贸然面对这么多资料,肯定会慌乱。”
“我们只要平稳经营好各自产业,其实汇报数据也只是走个过场,反正最后的利润都会给到主家。”
“对,就是这个意思。”
......
陈景深静静地看着他们不断说出自己的看法,支持着这个提议。
他手轻轻地敲击在桌面,一言不发。
直到众人议论声逐渐结束。
杨铭笑着朝陈景深看了过来。
“少爷,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我看不如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觉得呢?”
陈景深手指停顿,缓缓看向杨铭。
会客厅刚才还喧闹的人声,现在寂静无比。
所有人的视线均朝着陈景深看了过来。
十双眼睛里满是压迫,此刻仿佛在逼着他做决定。
场面一时间对陈景深来说,逐渐变得压抑。
直至过了好一会。
陈景深才终于开口。
但却没说同不同意,反倒扯开话题道。
“杨总,我记得上次体检的时候,你的左肋骨愈合的不是特别好。”
“我记得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多年前战场的那枚哑弹,虽然没炸,但巨大的冲击砸断了你的肋骨,差点危及心脏?”
闻言。
杨铭眉头一皱。
这小子没上趟,而且还想拿恩情压他?
真是可笑!
杨铭脸色不变,甚至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当时在老爷手下当兵,为了杀敌冲在前线,捡回一条命后,一直在姜家劳心劳力,我于国于家,都无愧。”
“这些都是旧事,少爷不必介怀。”
他这话说的很妙。
表明他当年的危机是为国,而且退伍后在姜家付出的努力,也算报答了姜玉衡当年的多有照顾。
别想拿这陈年旧事来说!
陈景深自然也听出了杨铭的意思。
但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为国受伤,自然值得敬重。”
“杨总既然说是旧事,那我便不提,只论现在。”
陈景深说着,缓缓起身。
走至杨铭面前。
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骨伤,一直用的是我母亲给你配方,让你自己研制的膏药去敷,再加上教你妻子手法,让其每日替你按压,这才疼痛缓解了下来。”
杨铭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更是皱起,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陈景深忽的笑了起来。
“可你不知,药膏随着人的耐药性会逐渐失去作用,到时你会逐渐疼痛难忍,寝食难安。”
闻言。
杨铭脸色猛地一变。
此时洛夫人已经离开,若是到那时她都没有回来....
杨铭刚想开口说话。
陈景深却抬头制止了他。
而后一双眼眸看向了一旁的关娜。
“关小姐,长期注射了医美系列的营养液,现在已经需要定时调理排毒。”
“你可知你现在的情况,很快体内就会激素冲突,浑身肿胀,进而逐渐发疹发脓?”
此话一出。
关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事实上,她近期皮肤已经开始有些问题,往日她最喜穿吊带短裙,而此时穿着长袖长裙。
就是为了掩盖手脚的发肿!
她原以为很快就能消退,可陈景深此刻点破,竟然还会发脓?!
关娜愣在原地,脸色都有些发白。
对于爱美的她,这个消息太过打击。
她连忙张嘴,刚想求助。
陈景深却移开视线,继续扫过剩余的人。
“在座的诸位,或者身边的亲人,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病痛,就算现在不显,难道就能保证一辈子无病无灾吗?”
“姜家有着我母亲留下的诸多医书藏药,我更是她收下的亲传弟子,得其医术真传。”
“若论这世上,除了她,也就是我对你们的身体状况最为了解。”
“我劝你们一句,不要与一个医生,而且是医术高明的医师敌对。”
“利益或许重要,但也要有命来享受。”
陈景深说着,声音逐渐低沉而冷漠。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次。”
“刚才杨总的提议...”
“好,还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