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个巨大的、破碎的星辰图案。
他的修为在八劫后期,身后的六个人也都是八劫。
“朋友,第一次来碎海?”光头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的板斧,声音洪亮。
夏侯停下,看着他们。“有事?”
“没什么大事。”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就是想跟朋友你交个朋友。我叫熊大,碎星门的。在碎海外围这一块,兄弟们都给几分薄面。”
“碎星门?”夏侯心里过了一遍,他在三长老的玉简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一个盘踞在碎海外围,靠收取“过路费”和打家劫舍为生的二流势力,门主据说是个九劫初期。
“不想交朋友。”夏侯说。
熊大的笑容僵了一下。“朋友,这就没意思了。在碎海混,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碎星门,也不是白交你这个朋友的。”
他顿了顿,用板斧指了指夏侯,又指了指夏侯身后的壳。
“看你和你这傀儡,面生得很。进碎海得懂规矩,要么加入我们碎星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么……”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要么,就交点‘买路钱’。我们保证你和你的傀儡,在碎海外围这一块安然无恙。”
“多少。”夏侯问。
“不多。”熊大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中品仙石,或者等价的法宝、材料也行。”
夏侯心里算了笔账。
三十万不多,他给得起。
但问题是,给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而且看对方这架势,自己若真拿出三十万,他们恐怕会立刻翻脸,把买路钱变成索命钱。
他的目光,从这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们的眼神掩饰得很好,但那份深藏的贪婪瞒不过他。
他们不是在收过路费,他们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我若是不给呢?”夏侯问。
“不给?”熊大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修士冷笑起来,“那就把你和你这傀儡拆了当材料卖,你这傀儡看起来材质不错,应该能值个十几万。”
“朋友,我劝你考虑清楚。”熊大把板斧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们老大可是九劫真君,得罪了我们碎星门,你在碎海寸步难行。”
“你们老大?”夏侯看着他,“他知道你们在这里拦我?”
“老大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他老人家操心。”熊大不耐烦地说道,“小子,我耐心有限。给还是不给,一句话!”
夏侯明白了。
这是底下的人瞒着上面,自己干的私活。
想发一笔横财。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夏侯说。
“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个瘦高个修士怒道,“大哥,别跟他啰嗦了,直接宰了!”
熊大也觉得夏侯是在拖延时间,眼中凶光一闪,举起了板斧。
“不问了。”夏侯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往前,而是往后退了半步。
几乎是同时,他身前的壳往前踏出了一步。
熊大正要一斧子劈下,忽然看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灰白色傀儡,对着他抬起了手。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仙元运转。
那只灰白色的手掌,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对着他隔空一握。
熊大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体内的仙元,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八劫后期的肉身,在那一握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骼碎裂的声响。
“呃……”
他想说话,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四肢开始,一寸寸地向内塌陷扭曲。
那六个跟班,也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
他们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夏侯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瘦高个修士面前。
渊源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灰色的剑尖轻轻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你话太多了。”
一缕暗紫色的剑气,从剑尖透入。
瘦高个修士的身体从内到外,被那股霸道的“侵蚀”法则迅速分解。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作了一捧飞灰,消散在碎海混乱的法则乱流中。
剩下的五个人,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夏侯没有停。
他的身形,在剩下的五个人之间,如穿花蝴蝶般,一闪而过。
每一次闪烁,渊源剑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当夏侯回到原地时,那六名碎星门的修士,已经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叫熊大的光头壮汉,还被壳的力量禁锢着,身体已经扭曲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只有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夏侯走到他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他说,“关于碎星门,关于你们老大,关于风眼,把你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
夏侯的声音很平静,但在熊大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他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连控制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夏侯看了一眼。
“壳,松一点。”
壳那只隔空虚握的手,五指微微张开了一丝。
熊大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他体内的仙元恢复了运转,但经脉已经断了七七八八,道基也布满了裂痕。
他废了。
“我说……我都说……”熊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碎星门,确实是盘踞在碎海外围最大的势力之一。
门主叫石天,九劫初期修为,肉身强横无比。
他们这些人,确实是瞒着石天出来打秋风的。
这种事在门里是常态,只要做得干净不留下手尾,石天也懒得管。
至于风眼,熊大也听说过。
那是碎海深处的一处奇地,据说每隔千年风眼会短暂平息,喷吐出大量的上古遗物。
但那个地方,凶险无比。
别说他们这些八劫修士,就是九劫真君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最近一次关于风眼的消息,是五十年前赤血坞的一个舵主带人闯了进去,结果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断了一条手臂,狼狈逃了出来。
据说他在里面,看到了烬天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