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坞……”夏侯念叨了一句。
“是，就是那群海盗。”熊大连忙说道，“他们常年在碎海中部活动，比我们碎星门要狠得多。坞主血龙王，也是一位九劫真君，而且是九劫初期巅峰。”
夏侯把这些信息记下。
“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熊大哭丧着脸，“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前辈饶命，饶我一命……”
“我问完了。”夏侯说。
他对着熊大，伸出了左手。
一缕灰色的混沌法则，从他指尖弹出，没入熊大的眉心。
熊大的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神魂，被混沌法则，从根源上彻底分解、吞噬。
夏侯随手一挥，将七个储物戒收了起来。
神念扫过，里面除了几万中品仙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外，最有价值的，是一份碎星门内部流通的、比他买来的更详细的碎海航路图。
图上，用红色的朱砂，标注出了几十处极度危险的绝地。
也标注出了去往风眼，相对安全的一条路线。
“还算有点用处。”
夏侯将航路图记下，然后带着壳，继续向碎海深处飞去。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来拦路。
刚才那一场无声的杀戮，已经被远处那些窥探的修士，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能轻易抹杀七名八劫修士的神秘强者。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碎海外围传开。
……
进入碎海之后，夏侯才真正体会到此地的诡异。
空间，在这里是极不稳定的。
前一刻还是一片开阔的虚空，下一刻，可能就会凭空出现一座数万丈高的山脉碎块，挡住去路。
重力，也时时刻刻在变化。
有时候轻如鸿毛，有时候又重如山岳。
最危险的，还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
它们就像是海洋里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致命的力量。
夏侯亲眼看到，一块方圆百里的陆地碎块，被一道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淡蓝色乱流卷入，在短短十几息内，就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寻常修士在这里，若是没有特殊的飞行法宝或者避水珠之类的东西，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下去。
但对夏侯和壳来说，这里，反倒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夏侯的混沌道界，本身就是一个独立、自洽的小世界。外界混乱的法则，非但不能对他造成影响，反而会被道界的外壁分解、吸收，成为滋养飞蛾群的养料。
而壳，它的身体就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法则构成，这些外界的乱流，对它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
夏侯按照那份新得到的航路图，一路向东北。
航路图上标注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固定的、大规模的法则乱流区和空间破碎带。
但碎海的环境，瞬息万变。
飞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还是遇到了麻烦。
前方的去路，被一片新出现的、航路图上没有标注的雷暴区域给堵死了。
那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雷云。
云层中，闪烁的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一道道纯粹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寂灭神雷”。
每一道神雷的威力，都足以重创一名八劫巅峰的修士。
“绕路，需要七天。”夏侯心里计算了一下。
七天，太长了。
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他看了一眼那片雷云，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十几张防御符篆。
这些都是从五宗盟那些人手里得来的，品阶都在八劫巅峰。
他将这些符篆，贴在自己和壳的身上，然后又祭出了天地玄黄塔，悬在头顶。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那片看起来足以毁灭一切的雷云，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入雷云，刺耳的轰鸣声便在耳边炸响。
无数道黑色的寂灭神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劈来。
夏侯身上的防御符篆，一层接一层地亮起，又一层接一层地破碎。
八劫巅峰的符篆，在这里，连三息都撑不住。
天地玄黄塔垂下的玄黄之气，也被劈得剧烈晃动，塔身上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夏侯面不改色。
他将混沌道界展开，护住周身十丈。
那些寂灭神雷，劈在道界壁上，被迅速地消解、转化。
但神雷的数量太多了，他的仙元，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样下去，不等穿过雷云，他就得被活活耗死。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在雷云中快速扫视。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寂灭神雷，并非毫无章法，它们似乎都在被雷云中心某个东西吸引。
所有的神雷，最终都会汇入中心区域。
那里，一定有这片雷云的核心。
擒贼先擒王。
夏侯改变方向，顶着漫天的神雷，朝着雷云中心飞去。
越往里，雷电越密集，威力也越大。
他头顶的天地玄黄塔，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被打回了他的道界之中，光芒黯淡。
夏侯只能全力运转道界，硬抗着往前冲。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他终于看到了雷云的中心。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雷池或者电母。
那里，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动方圆数千里的寂灭神雷，随之共鸣。
所有的神雷，都是由它而生。
“太古雷龙的心脏？”
夏侯从三长老的玉简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太古神兽，天生便能掌控毁灭法则。
这颗心脏，不知在此地漂浮了多少万年，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活性。
其品阶，绝对达到了九劫。
夏侯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如果能将其吞噬，他道界的自洽度，至少能再往上提一截。
但，怎么拿？
硬抢，肯定不行。
这颗心脏周围的寂灭神雷，密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就算是九劫中期强者来了，也得被瞬间轰成渣。
夏侯悬停在远处，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办法，在不触动那些神雷的情况下，靠近那颗心脏。
很快，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壳。
“待会儿，听我指令。”他用混沌法则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