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
孙文坐在林依身边。桌上摆了好几道菜，色香味俱全。
林依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吃。”
孙文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林依又给他夹了块，“多点，你太瘦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他们很久没见女儿这么照顾人了。
“小文啊。”林母开口，“以后这就是你家。缺什么就跟张妈说，或者跟依依说。别拘束。”
孙文点头：谢谢阿姨。”
“叫伯母就行。”林母笑，“依依说你是她......咳，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林依扒了口饭，含糊道：“就是一家人。”
孙文低头吃饭。排骨很香，他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眨眨眼，把那股涩意压下去。
晚上九点。
林依敲开孙文的房门。
她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头发半干。
“睡了吗？”她问。
孙文坐在床上：“还没。”
林依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他床边。
“认床吗？”她问。
孙文摇头。
“那也得适应几天。“林依伸手，摸了摸他刚吹干的头发，“好软。”
孙文屏住呼吸。
女孩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
“明天去学校。”林依说，“跟我一个班。爸爸已经跟学校说好了。”
孙文抬头：“学校？”
“嗯。总不能让你在家里待着。“林依说，“初一(一班)。我坐最后排，你坐我旁边。”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
孙文心里那点不安，被她几句话就打散了。
“好。”他乖乖点头。
林依满意地笑了。她凑近些，盯着孙文的眼睛。
“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嗯。”
“要是老师批评你，也告诉我。”
“......嗯。”
“要是......”
林依顿了顿，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要是想我了，就直接过来找我。”
孙文的脸腾地红了。
林依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她松开手，站起来。
“早点睡。”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晚安，文文。”
门轻轻关上。
孙文坐在床上，久久没动。
脸上被她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热的触感。
他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和孤儿院那股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孙文闭上眼睛。
他想，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像梦的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还是孤儿院的院子。他蹲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然后有人走过来，小皮鞋停在面前。
“你在画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林依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裙子，歪头看他。
“跟我回家。”她说。
他伸出手——
“咚咚咚。”
敲门声把孙文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文文？醒了吗？”
是林依的声音。
孙文赶紧下床：“醒了。”
他打开门，林依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格子裙，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早上好。”林依笑着说，“睡得怎么样？”
“很好。”孙文小声说。
他确实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后半段。
“那就好。”林依打量他，“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来吃早饭，张妈做了小馄饨。”
她说完就转身下楼了，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
孙文关上门，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套新衣服，还有两套和他尺寸一样的校服。他拿出一套，布料摸起来很柔软。
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牙刷毛巾。
孙文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他深吸口气，开始洗漱。
下楼时，林依一家已经在餐桌前了。
他挨个打了招呼。
“来，坐这儿。”林依拍拍身边的椅子。
孙文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每人面前一碗馄饨，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
“尝尝。”林依说，“张妈包的馄饨可好吃了。”
孙文舀起一个，小心吹了吹，送进嘴里。
馅料很鲜，皮薄肉嫩。
“好吃吗？”林依问。
孙文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林依又给他夹了个煎蛋，“你太瘦了，得多补补。”
林母笑着看他们：“依依从来没这么照顾过人。”
“那是因为没人需要我照顾。”林依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有了。”
孙文低下头，默默吃馄饨。
早饭过后，林父要去公司。
“依依，你带小文去学校。”林父说，“我已经跟王主任打过招呼了，直接去教务处办手续就行。”
“知道了。”林依背上书包，又拎起另一个，“这是你的。”
孙文接过书包。深蓝色的，很新，里面已经装好了文具。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昨天那辆车，司机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
“李叔，去学校。”林依拉着孙文上车。
车子缓缓开出院子。
孙文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街道很干净，路两边是整齐的梧桐树。
“紧张吗？”林依问。
孙文诚实点头：“有点。”
“不用紧张。”林依靠过来，“有我在呢。”
她的手臂贴着孙文的，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温度。
“我们学校叫明德中学，初一有八个班。一班是重点班，我在里面。”林依继续说，“班主任姓陈，是个女老师，人还不错。同学嘛......有几个讨厌的，不过你不用理他们。”
孙文认真听着。
“你的座位在我旁边。”林依又说，“我特意让爸爸跟老师说的。”
“谢谢。”孙文说。
“不用谢。”林依笑了，“你是我的人，当然要跟我坐一起。”
孙文耳朵又红了。
林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
“你怎么这么容易红？”
孙文缩了一下，没躲开。
“我......我不知道。”
林依收回手，眼神还停在他脸上：“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