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一周后，张景川出院了。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但每周要来复查一次。苏媛早早办好了出院手续，叫了车等在楼下。
护士推来轮椅，张景川被扶上去。他腿上打着石膏，看起来有点笨重。
“回家咯。”苏媛推着他往外走。
车上，张景川看着窗外。住院一周，外面的世界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却觉得恍如隔世。
到家了。苏媛先下车，然后扶张景川出来。司机帮忙把轮椅拿下来，苏媛道了谢。
楼道里有台阶，轮椅不方便。
苏媛想了想：“我背你上去。”
“不用。”张景川说，“我拄拐杖。”
苏媛把拐杖递给他。
张景川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他试了几步，还行，就是慢。
“小心。”苏媛跟在他身边，随时准备扶他。
三楼，平时几十秒就能走完，今天走了五分钟。
到家门口时，张景川额头出了汗。
“累了吧？”苏媛开门，“快进去休息。”
家里很干净。苏媛提前打扫过，窗明几净。她把张景川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水。
“终于回家了。”张景川环顾四周，笑了。
“嗯，回家了。”苏媛坐到他身边，“还是家里舒服吧？”
“舒服多了。”张景川说，“医院消毒水味道太重。”
苏媛靠在他肩上：“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住院了。”
“意外嘛，没办法。”张景川摸摸她的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媛说，“只要你好了就行。”
坐了一会儿，苏媛说要做饭。张景川想去厨房帮忙，被她按住了。
“你坐着。”苏媛说，“今天我做。”
“好，那我就等着媛媛的手艺啦。”张景川挑眉。
“包你吃了还想吃。”苏媛笑着系上围裙。
她进了厨房。
张景川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心里暖暖的。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两菜一汤，卖相一般，但味道还可以。
“尝尝。”苏媛期待地看着他。
张景川尝了一口：“好吃。”
“真的？”苏媛眼睛亮了。
“真的。”张景川说，“比我做的好吃。”
苏媛笑了，坐下来一起吃饭。
吃完饭，苏媛洗碗。张景川拄着拐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媛媛。”他叫她。
“嗯？”
“明天你该去上课了。”张景川说，“请假一周够久了。”
“在医院待傻了。”苏媛敲了一下他的头，“考完试放寒假了。”
“真的是待傻了。”张景川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晚上洗漱又是个问题。浴室地面滑，张景川腿不方便，容易摔倒。
家里没有保鲜膜，苏媛便想了个办法。她在浴室放了个塑料凳子，让张景川坐着洗。又在地上铺了防滑垫。
“你先洗。”张景川说。
“一起洗吧。”苏媛说，“我帮你。”
张景川耳朵红了：“不用……”
“怕什么。”苏媛笑，“又不是没看过。”
她扶着张景川进浴室，帮他脱衣服。张景川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她。
热水淋下来，两人都湿了。苏媛让张景川坐在凳子上，她站着给他洗头。
“水温行吗？”她问。
“行。”
苏媛动作很轻，像在医院时一样。洗好头，她开始给他洗身体。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胸口，到腹部。张景川身体绷紧了。
“放松。”苏媛笑，“我只是帮你洗澡。”
“我知道。”张景川声音有点哑，“但……控制不住。”
苏媛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婆真可爱。”
洗好后，苏媛用浴巾帮他擦干，扶他出去。她自己也快速冲了个澡，躺回他身边。
两人抱着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景川开口：“媛媛。”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这次受伤……可能要休养两三个月。”张景川说，“这段时间，我没法上班，收入会少很多。”
苏媛转过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张景川顿了顿，“我想，我们可能要节省一点。”
苏媛笑了：“就这事啊？”
“这事很重要。”张景川说，“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
“我不觉得苦。”苏媛说，“我有奖学金，还可以做家教。够我们花的。”
“可……”
“别可是了。”苏媛打断他，“老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张景川看着她，眼睛有点湿。
“你这是什么表情？”苏媛伸手擦他的眼角，“感动了？”
“嗯。”张景川承认，“谢谢你。”
“又说谢谢。”苏媛亲了亲他，“再说谢谢我就不理你了。”
张景川笑了，抱住她。
第二天，苏媛在网上接了份工作，教初中生数学，一周三次，每次两小时。
去别人家里，她有点紧张。出门前，她跟张景川说：“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路上小心。”张景川说。
“饭在冰箱里，中午自己热一下。”苏媛交代，“别吃凉的。”
“知道了。”过了一会他又说，“媛媛，加油，你是最棒的！”
苏媛笑着重重点头，出门了。
张景川一个人在家，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走动。他走到书房，看到书桌上堆满了苏媛的书和笔记。
他坐下来，翻了翻她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
“真用功。”他自言自语。
中午，他热了饭。
苏媛做的菜，味道不错。吃完后，他把碗放在水槽里，坐在凳子上慢慢洗。
洗好碗，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新闻。看了一会儿，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苏媛已经回来了。她坐在旁边，正在看书。
“醒了？”她抬起头，“睡得好吗？”
“还行。”张景川坐起来，“家教怎么样？”
“挺好的。”苏媛说，“学生很聪明，教起来不费力。”
“那就好。”
“你中午吃饭了吗？”苏媛问。
“吃了。”
“碗也洗了？”
“洗了。”
苏媛笑了：“真乖。”
她放下书，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下午想干什么？”
“不知道。”张景川说，“在家待着就行。”
“那多无聊。”苏媛想了想，“我推你出去转转？”
“不用麻烦。”
“不麻烦。”苏媛说，“今天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
她拿来轮椅，扶张景川坐上去。然后推着他下楼。
小区里有小公园，不少人在散步。
苏媛推着张景川慢慢走，引来一些目光。张景川有点不自在。
“别在意。”苏媛说，“他们看就看呗。”
“嗯。”
走到一棵大树下，苏媛停下：“就在这儿坐会儿吧。”
两人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暖的。
“老婆。”苏媛叫他。
“嗯？”
“等你腿好了，我们去旅游吧。”苏媛说，“就我们两个人。”
“好。”张景川说，“你想去哪？”
“哪儿都行。”苏媛说，“只要有你就行。”
张景川笑了，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