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通知,手术安排在凌晨一点。苏媛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你饿吗?”她问,“我去买点吃的。”
“不饿。”张景川说,“你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
苏媛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给张景川讲笑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张景川听着,偶尔笑一笑。
十一点多,张景川睡着了。苏媛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苏哲发了消息。
“哥,景川受伤了,在医院。”
苏哲电话立刻打过来:“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苏媛简单说了情况。
“哪家医院?我过去。”
“不用,你明天再来吧。”苏媛说,“今晚我陪他。”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苏哲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媛又给张景川公司请假。她说明情况,公司先批了三天假。
凌晨一点,护士来推张景川去手术室。苏媛跟着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门关上。
她在外面等。走廊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来走去,心里乱糟糟的。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好好休养,三个月左右能恢复。”
苏媛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张景川被推出来,麻药还没过,昏睡着。苏媛跟着回到病房,守在床边。
天快亮时,张景川醒了。
“媛媛……”,他声音很哑。
“我在。”苏媛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
“腿疼。”
“我给你叫护士。”
护士来了,给张景川打了止痛针。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好了一些。
“你一晚上没睡?”他问。
“睡了会儿。”苏媛撒谎,“你饿吗?我去买早餐。”
“等会儿吧。”张景川说,“你躺这儿休息一下。”
苏媛确实累了。她躺到旁边的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苏哲来了,站在床边和张景川说话。
“哥。”苏媛坐起来。
“醒了?”苏哲说,“我给你带了早餐。”
苏媛下床洗漱,然后吃早餐。苏哲问张景川的情况,又问事故细节。
“那司机挺负责的。”苏哲说,“医药费全包,还说会赔误工费。”
“嗯。”苏媛说,“他人还行。”
苏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中午再来。病房里又剩下两人。
张景川拿起手机看消息。公司群里已经知道了他受伤的事,同事都在问情况。
“昊哥说要来看你。”苏媛说。
“别让他们来了。”张景川说,“医院里病菌多。”
“我跟他说了。”苏媛说,“等你出院再来家里。”
中午,张景川的父母来了。张妈妈一进门就红了眼。
“怎么弄成这样……”,她摸着张景川的腿,“疼不疼?”
“不疼了。”张景川安慰她,“妈,您别担心。”
张爸爸问具体情况,苏媛又说了一遍。
“幸好媛媛没事。”张爸爸说,“万幸。”
他们在病房待了一下午。傍晚,苏媛的父母也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苏妈妈嘴上埋怨,眼里都是心疼。
“是我没注意。”张景川说。
“好好养着。”苏爸爸说,“工作的事先放放。”
张景川点头。
两家人都在,病房里热闹起来。苏媛看着这场景,心里暖暖的。
晚上,大家都走了。苏媛打水给张景川擦身体。
“我自己来。”张景川说。
“你别动。”苏媛坚持,“我来。”
她小心地解开他的病号服,用湿毛巾擦他的上半身。张景川身上有很多淤青,是摔倒时磕的。
“这里也青了。”苏媛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
“没事。”张景川说,“过几天就消了。”
擦完身体,苏媛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打水给他洗脚。
“媛媛。”张景川叫她。
“嗯?”
“辛苦你了。”他说。
“说什么呢。”苏媛抬头看他,“你是我老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张景川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等我好了,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
“你想怎样都行。”张景川说。
苏媛眼睛亮了:“说定了。”
“嗯,说定了。”
洗漱完,苏媛躺到旁边床上。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张景川先睡着了。苏媛看着他,很久没睡着。
她想,幸好伤得不重。幸好他没事。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快点好起来。”她轻声说,“我还等着你补偿我呢。”
张景川在睡梦中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
住院第三天,张景川的腿开始肿。
早上医生查房时,看了看他的腿,说这是正常现象,但也要密切观察。
苏媛一整天都在注意,隔一会儿就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好。”张景川总是这么说。
苏媛看得出来,他在忍。他额头有细密的汗,嘴唇抿得很紧。
下午,护士来换药。
纱布拆开时,苏媛看到他的小腿肿得厉害,皮肤发亮。心里一紧。
“疼吗?”护士问。
“有点。”张景川说。
“我给你换种止痛药。”护士说,“肿得这么厉害,得冰敷。”
护士拿来冰袋,教苏媛怎么敷。
每隔二十分钟敷一次,每次十五分钟。
苏媛就守在床边,拿着手机定时。时间一到,她就换冰袋,动作很小心。
“媛媛,你不用这样。”张景川说,“让护士来就行。”
“我想自己来。”苏媛说,“看着你我放心。”
张景川不说话了,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冰敷确实有效果。到了晚上,肿消了一些。
张景川却开始发起了烧。
护士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二。
“可能是术后反应。”护士说,“观察一下,如果温度再高就要用药。”
苏媛更紧张了。她用湿毛巾给张景川擦脸,擦脖子,帮他降温。
“我没事。”张景川安抚她,“你别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苏媛眼眶红了,“你都发烧了。”
张景川握住她的手:“真没事,小问题。”
他的手很烫。
苏媛心里很难受,又不能表现出来。
半夜,张景川烧得厉害了。温度升到三十八度八。
护士给了退烧药,让他吃下去。
药效还没上来时,张景川难受的很。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呼吸有些急促。
苏媛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老婆。”她轻声叫他。
张景川睁开眼,眼神有点模糊。
“难受就说。”苏媛说,“别忍着。”
“嗯。”张景川应了一声,声音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