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了。
苏媛走出考场，长长舒了口气。天阴着，飘着细碎的雪花，十二月深了。她拿出手机给张景川发消息。
“考完了！解放了！”
张景川很快回：“恭喜。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火锅！”苏媛发了个开心的表情，“辣锅！”
“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去店里等你。老地方？”
“行。”
苏媛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同学们三五成群，都在讨论刚结束的考试和假期计划。
她心里想着张景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到火锅店时，张景川还没到。苏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菜等他。
十分钟后，张景川推门进来。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
“老婆！”苏媛招手。
张景川走过来，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苏媛看着他，发现他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了？”她问，“不舒服？”
“没事。”张景川坐下，“今天公司忙，有点累。”
“那吃完早点回去休息。”苏媛给他倒茶，“菜我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腾腾。苏媛夹了片毛肚，烫熟后放到张景川碗里。
“多吃点。”她说，“最近你瘦了。”
“哪有。”张景川笑了，“上周体检还重了两斤。”
“那就是肌肉。”苏媛眨眨眼，“我喜欢。”
张景川耳朵红了，低头吃菜。
两人边吃边聊。
苏媛说考试的事，说假期计划，说想和他去旅游。张景川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对了。”苏媛说，“下周我爸妈说要请你吃饭。”
“为什么？”张景川问。
“他们知道你工作忙，说要多关心你。”苏媛笑，“其实是想你了。”
张景川心里一暖：“好，我安排时间。”
吃到一半，张景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公司电话。
“我接一下。”他说着起身往外走。
苏媛继续吃菜，目光追着他。透过玻璃窗，她看到张景川站在路边接电话，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上。他表情认真，偶尔点头。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有事？”苏媛问。
“嗯，项目出了点问题。”张景川说，“明天得加班。”
“周日还加班啊。”苏媛皱眉，“不能周一处理吗？”
“比较急。”张景川说，“没事，我尽快。”
苏媛不说话了，闷头吃菜。张景川看出她不高兴，给她夹了块肉。
“生气啦？”
“没有。”苏媛说，“就是心疼你。老这么忙，身体吃不消。”
“我身体好着呢。”张景川说，“别担心。”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雪下大了些，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走回去吧。”苏媛说，“不远。”
“好。”
两人并肩走在雪中。街灯昏黄，雪花在光里飞舞。苏媛挽着张景川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头。
“老婆。”她叫了一声。
“嗯？”
“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这样一起散步。”苏媛说，“下雪天，你撑着伞，我挽着你。”
张景川笑了：“好。”
走了一段，前面路口红灯。两人停下等。
一辆车从右边拐过来，车速有点快。雪天路滑，那车似乎没刹住，直直朝人行道冲来。
“小心！”张景川猛地推开苏媛。
砰——
刺耳的刹车声。
苏媛摔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她抬起头，看到张景川倒在不远处。
“张景川！”她爬起来冲过去。
张景川躺在地上，皱着眉。左腿压在身下，姿势不太对劲。
“你怎么样？”苏媛声音发抖，“伤到哪里了？”
“腿……”，张景川吸了口气，“好像……动不了。”
肇事司机跑过来，是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刹住！你们没事吧？”
“叫救护车！”苏媛吼道，“快叫救护车！”
男人赶紧掏出手机。周围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苏媛跪在张景川身边，不敢碰他。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掉下来。
“是不是很疼啊？”她问。
“有点。”张景川勉强笑了笑，“别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苏媛抹了把脸，“腿都动不了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
医护人员小心地把张景川抬上担架，苏媛跟着上了车。肇事司机也跟来了，一直说对不起。
到医院，张景川被推进急诊室。
苏媛在外面等，坐立不安。肇事司机陪在旁边，不停道歉。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说，“雪天路滑，我车速不快，但刹车没刹住……”
“别说了。”苏媛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闭嘴了，垂着头。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家属？”
“我是！”苏媛站起来，“他怎么样？”
“左腿胫骨骨折。”医生说，“需要手术。”
苏媛腿一软，扶住墙。
“别担心，手术不复杂。”医生说，“现在去办住院手续吧。”
苏媛跟着护士去办手续，手一直在抖。办完手续，她回到急诊室。
张景川已经转移到病房了，腿上打了临时固定。
“媛媛。”他看到她，想坐起来。
“别动！”苏媛赶紧按住他，“医生说要手术。”
“我知道。”张景川说，“医生跟我说了。”
苏媛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怎么又哭了。”张景川伸手擦她的眼泪，“小伤，很快就好了。”
“都骨折了还小伤。”苏媛握住他的手，“疼不疼？”
“疼。”张景川老实说，“可以忍。”
肇事司机走进来，手里拿着缴费单。
“手续都办好了。”他说，“医药费我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苏媛看着他，火气消了些。这男人态度还算诚恳。
“你回去吧。”她说，“有事我再联系你。”
“那我留个电话。”男人写了号码，“真的对不起。”
男人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媛拉过椅子坐下，握着张景川的手。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看到你倒在那里，我心脏都要停了。”
“对不起。”张景川说，“让你担心了。”
“你道什么歉。”苏媛说，“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张景川推开她，被撞的就是她了。
“本能反应。”张景川说，“看到车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你。”
苏媛心里又酸又甜。她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傻瓜。”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