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战斗在持续，光芒与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正在被快速涂抹的画。
韩日的「云雾」被风吹散，他的「百兽」被“0”的暗红色光柱击穿，他的「雷电」和「雨雹」只能在“0”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0”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攻击越来越重，韩日的节奏正在被压制，像是一头正在被缓慢绞杀的野兽。
忽然，“0”停下了。
不是被打断的，而是他主动停下的所有的攻势。
他站在城墙边缘，暗红色的目光落在韩日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向自己的胸口。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汇聚到掌心，像是一颗正在被抽离的心脏。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某种核心。
珠子在他掌心旋转，散发着灼热的光芒，然后他握紧了那颗珠子，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在珠子没入“0”身体的瞬间，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水，迅速扩散，然后又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甲正在变薄，身形正在缩小，四肢正在变得不那么粗壮，身躯变得更接近人类的形状。
他的面部也在变化，那道裂缝正在合拢，面容正在变得清晰，像一个正在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人。
城墙上的守卫们看到了那张脸——一张年轻的脸，带着一种高傲和纨绔，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受某种不适。
他的身形修长，站在城墙上，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还能用。
“魏无极！”观战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张脸。
站在城墙上的身影，此刻不再是终末终极者的形态，不再是一团暗红色的混乱能量，而是清晰可辨的魏无极。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种微微前倾的姿态——和任坚记忆中的魏无极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苍白和沉稳。
他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们了。
“你——”韩日站在他对面，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
“魏无极。”他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声音，“我的名字，以前叫魏无极。”
韩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估量什么。
他的掌心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他知道魏无极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形态了，他变得更难以捉摸，也更难以对付。
因为他感受到魏无极的身体里，同样逸散着星神的力量。
城墙上，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城墙和地面上。
“0”——魏无极，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一道划过夜空的暗红色闪电。
韩日举起手臂格挡，但魏无极的攻击偏离了韩日的防御，击中了他的肩膀，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暗红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爆开，像是被挤压的空气。
韩日被击退了几步，脚下的城墙在震颤，碎石从城墙边缘滚落。
任坚站在城内的一座高塔上，远远地看着城墙上的那个身影。
他认出了那张脸，真的是魏无极。
他被抓走之后，被崔伍洲带到了地下实验室里，被培养成了终末吞噬者的容器。他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一种更接近终末本身的存在。
魏无极现在和“母亲”融合之后，他不再是魏无极，他不再是一个人类的身份，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力量。
任坚在一瞬间便推算出了这个结果。
一种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韩日再次被击退，他的身体撞在城墙的垛口上，发出一声闷响，稳住身形，重新站直，掌心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魏无极站在他面前，没有追击，像是在等待他重新准备好。这场战斗还在继续，但局势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扭转。
韩日重新站直身体，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他盯着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目光里没有任何退缩，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魏无极的气息正在持续攀升，像是一口正在被不断注满的深井，水面在上升，压力在积累。
魏无极没有给他更多喘息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
韩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侧身，同时抬起手臂格挡。那道影子在他身侧重新凝聚，一拳砸向他刚刚站立的城墙上。
拳头没有直接命中韩日，但拳风带起的冲击波像是某种被挤压到极限的气浪，轰然炸开。韩日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数步，脚下的城墙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稳住身形，重新调整重心，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霜雪」。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冰墙挡在他面前。
魏无极没有停步，他只是向前走去，像是一座正在缓慢移动的山，一拳砸在那面冰墙上。冰墙在拳击下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散，在月光下像一场正在落下的冰雹。
韩日没有后退，他再次抬手——「雷电」。
青白色的闪电从天空劈落，砸在魏无极的肩头，电光四溅。
魏无极的身体在电击中微微僵硬了一瞬，但那种僵硬很快消失了，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冷却后变得更加坚硬。
他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韩日再次抬手——「金属」。
城墙表面的铁质装饰，守卫遗落的武器碎片同时浮起，化作数十枚细小的铁刺射向魏无极。
铁刺撞击在他的身上，像是雨打在铁皮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魏无极终于走到了韩日面前，像是已经评估完毕的猎人。
他抬手，一拳轰向韩日的胸口，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韩日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交叉双臂格挡，拳力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韩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城墙边缘的垛口上，碎石纷纷落下。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衣袍碎裂，露出手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
“你还能站起来吗？”魏无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平淡，“现在的你，打不过我。”
韩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缓缓站起来，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魏无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那你继续。”
他再次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韩日面前，抬手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韩日勉强侧身避开，拳头擦过他的耳侧，带起的风压像是被压缩的空气，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停下，而是顺势转身，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短刃，刺向魏无极的后背。短刃接触到魏无极的鳞甲，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魏无极转身，抬手拍向韩日的胸口。
韩日来不及躲闪，被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头被打中的野兽，正在评估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呼吸很重，他的目光落在魏无极身上，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锋利了。
魏无极站在那里，看着韩日，没有再出手，像是在等待他重新站起来，又像是在确认他已经无法再站起来。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和尘土，打在城墙和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城墙上，魏无极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默，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根系正在向下延伸，枝叶正在向上伸展。
“佛主，你的人，还不出手吗？”韩日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