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女人生育本就是过鬼门关,哪有那么快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端庄的声音从宫苑拱门处传来。
听闻沐清歌即将临盆,皇后徐妙锦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寝殿外。
看着朱雄英此刻竟急得满头大汗,徐妙锦心中既好笑又感动。她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朱雄英的手臂,用沉稳柔和的声音安抚道:
“陛下尽管放宽心。这殿内伺候的稳婆和太医,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的老人。再说,清歌妹妹自幼便是个练家子,有一身纯正的武功底子,加上这十个月来在饮食起居上控制得当,身子骨远比寻常妇人强健得多,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不知是徐妙锦的温声细语起了作用,还是沐清歌那强悍的身体素质确实给力。
徐妙锦的话音才刚落下没多久,紧闭的殿门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
紧接着,寝殿的大门被一把推开,一名满手是血却满脸狂喜的稳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朱雄英脚下,磕头如捣蒜地高呼报喜:
“恭喜陛下!贺喜娘娘!沐妃娘娘顺产,生下了一位健康的小公主!母女平安!”
“生了!母女平安……好!好极了!”
朱雄英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在殿外焦急地又等了片刻,待到里面的宫女将血水秽物收拾干净,给产妇和小公主换上干净的被褥后,朱雄英便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寝殿内。
内殿里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朱雄英快步走到床榻前,只见沐清歌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软枕上。
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汗水完全浸湿,贴在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她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依偎在自己臂弯里的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母性光辉与无尽的温柔。
而那刚刚出世的小公主,已经被洗洗干净,裹在柔软明黄的绸缎里。
小家伙虽然刚出生,却不怎么哭闹,只是微微睁着一条眼缝,怯生生地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和周围的人。
“清歌……”
朱雄英心头一软,走到榻边坐下,伸出手掌,紧紧握住了沐清歌那满是虚汗的冰冷玉手,满眼怜惜地柔声道:“辛苦你了……给朕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你受大罪了。”
沐清歌感受着陛下掌心的温度,微微侧过头,看着朱雄英那充满爱意的眼神,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虽虚弱却透着满满的幸福:“陛下言重了,能为陛下孕育子嗣,看着我们的骨肉平安降生……这些,都是臣妾一生中最幸福的所在。”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跟进来的徐妙锦也是眼眶微热。
但她心细如发,敏锐地察觉到沐清歌虽然强撑着精神,但眼底深处的疲惫早已掩盖不住了。
徐妙锦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朱雄英的衣袖,轻声劝道:“陛下,清歌妹妹刚刚生产完,元气大伤,实在不宜过多说话耗费心神。还是让稳婆和嬷嬷们伺候着,让妹妹好生歇息睡上一觉吧。”
“对对,皇后说得是,是朕疏忽了。”朱雄英如梦初醒,赶忙给沐清歌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安心睡,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朱雄英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便转身退出了寝殿。
来到外殿,看着满殿跪着待命的稳婆、太医与宫女,朱雄英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下达了封赏:
“今日接生有功,接生太医、稳婆,一律重赏!每人赏银元百个,俸禄翻倍!”
“奴婢(微臣)多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小公主千岁!”众人齐刷刷地叩头谢恩,整个寝宫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
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经过一夜的安睡调理,沐清歌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些许,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朱雄英早早地便来到了寝殿。
他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襁褓,看着小公主那渐渐长开、粉雕玉琢的眉眼,忍不住大笑道:“这小丫头的眉眼,简直跟清歌你长得一模一样!长大了,必定也是个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沐清歌被丈夫逗得噗嗤一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陛下净瞎说,哪有说自己女儿祸国殃民的。”
朱雄英抱着女儿逗弄了许久,又坐在榻边对沐清歌温声安抚、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正当其乐融融之际,陈芜躬着身子,脚步极轻地走进了寝殿,压低声音禀报道:“陛下,钦天监监正与工部尚书已经在御书房外候驾多时了。他们说……有天大的喜讯要奏报陛下。”
“哦?”
朱雄英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将小公主轻轻交还给乳母,站起身来对沐清歌说道:“前朝有要紧的政务,朕先过去处理。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御膳房。”
“陛下国事为重,臣妾明白。”沐清歌懂事地点了点头。
朱雄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殿,直奔御书房而去。
他心里非常清楚钦天监监正今日为何而来。
自他登基称帝以来,皇爷爷便下了一道密旨给钦天监。
钦天监耗费了数年的光阴,踏遍了大明的大江南北、名山大川,利用寻龙点穴的绝顶风水之术四处勘探。
而今日,他们终于在大明的疆域内,为朱雄英寻到了一处藏风聚气、汇聚天下真龙之气的绝佳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