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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明末:铁血山河 > 第257章 趁机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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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早已经宵禁,此时是腊月,云南的晚上天气依然寒冷,除了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其他人。

两人一路上躲过了两拨巡逻的,有惊无险。

走了两刻钟,终于摸到北城一片低矮的窝棚后头。

这里是劳役营的柴房区,堆满了砍来的柴火,臭烘烘的,没人愿意多待。

马三学了三声夜猫子叫。

片刻后,七个黑影从暗处钻出来,正是跟马三一块儿进城的那七个降兵。

为首的瘦高个看见马三,松了口气,随即发现周老四眼眶红肿,又看见马三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三哥,出事了?”

马三点点头,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张德厚拔刀刺他、被他反杀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瘦高个咬牙骂了一句:

“他娘的,幸好三哥机灵,不然咱们全得栽进去。”

另一个降兵有些发慌:

“三哥,那现在咋办?张德厚死了,明天一早尸体肯定会发现,到时候全城搜捕,咱们藏哪儿?”

马三摆摆手,让他别慌。

他蹲下来,那七个人和周老四也跟着蹲下,围成一圈。

“人死了,咱们也跑出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事儿办了。”

马三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瘦高个眼睛一亮:

“这是……张德厚的腰牌?”

马三点点头,想起来一事,于是看向周老四:

“老周,你说你以前在伙房干过,说说那儿的情况。”

周老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声音还有些发颤。

但慢慢稳了下来道:

“离北城门不远有个伙房,专门给巡城的弟兄准备晚饭。咱们或许可以利用张德厚的腰牌,去伙房搞点动作。”

马三摸了摸贴身内衣里面那包药粉,还贴在胸口。

他抬眼看向周老四:

“你确定能混进去?”

周老四点点头,手心攥出了汗:

“我在那儿干过,夜里值夜的就两个人,一个老孙头,一个叫小五子的。老孙头胆子小,看见腰牌肯定不敢多问。”

马三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

“不等了,就现在。老周带路,咱们去伙房。”

周老四的手心攥出了汗,声音却很坚定:

“好,我来带路。”

马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

“老周,你说的伙房,管的是哪个门?”

周老四道:

“北城这个伙房管的是北门和西门。每天夜里给守城的弟兄送吃食。”

马三追问:

“北门有没有瓮城?”

周老四愣了愣,点点头:

“有。北门的瓮城是前年修的,挺大。”

“就算城门开了,里头还有一道墙,守军躲在瓮城上往下射箭,进城的人得先过那道鬼门关。”

瘦高个脸色变了:

“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门开了也进不来!”

马三皱起眉头:“哪个门没有瓮城?”

周老四想了想,肯定道:

“东门。东门是后来修的,城墙矮,没有瓮城,城门一开就能直接进城。”

马三眼睛一亮:

“东门归谁管饭?”

周老四道:

“东门有自己的小灶,在东城根底下。我不熟那儿的人。”

马三站起身,把那块腰牌攥在手心里,咬了咬牙。

“不管了,不去北门了,去东门。”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围成一圈的几个人:

“都听好了,这一趟九死一生。愿意跟我去的,现在站起来;”

“不愿意的,趁早躲起来,等城破了再出来,也能捡条命。”

七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没有一个人犹豫。

马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坚决。

...

一炷香时间,他们几人摸到了伙房后门。

周老四贴着门缝往里看,灶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回头冲马三点了点头,抬手敲门。

“谁啊?”

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周老四压低嗓子:

“老孙头,是我,周老四。开门,有急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脑袋,看见周老四,愣了一下:

“周老四?怎么是你……”

话没说完,又看见他身后几个人,脸色一变。

周老四连忙把腰牌递过去,压低声音道:

“是亲兵队的张德厚兄弟让我来的,亲兵队那边的兄弟要加餐,夜里弟兄们饿了,让咱们赶紧做点吃的送过去。”

老孙头接过腰牌,凑在灯下看了半天,又打量了几眼马三等人,犹豫道:

“这大半夜的……”

马三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进老孙头手里:

“老丈,辛苦您了。弟兄们守城辛苦,吃点热乎的,明儿好有力气打仗。”

老孙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马三那张诚恳的脸,终于点了点头,把门拉开:

“进来吧,进来吧。小五子,起来烧火!”

伙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孙头和小五子忙着生火、烧水、下米,马三几个人也没闲着。

帮着添柴、端碗。

周老四熟门熟路,从柜子里翻出咸菜和大米,肉干,摆了一案板。

马三蹲在灶台边上,看似在添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口锅。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了满屋。

他趁老孙头转身拿碗的工夫,从贴身棉袄里面的夹层摸出一包毒药粉,倒进粥锅里;

里头是从陈敏之那儿弄来的毒药,虽然吃了不会毒死人,但能让人上吐下泻肚子翻江倒海,痛的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手伸进锅里,药粉溶进翻滚的粥里,转眼就不见了。

...

粥都熬好了,稠稠的,香气扑鼻。

老孙头正要盛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伙房的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老孙头!开门!什么东西这么香?”

老孙头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被推开了。

七八个清军士兵挤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看就是老兵痞。

他吸了抽鼻子,盯着那两口锅,眼睛都亮了。

“老孙头,你这大半夜的做好吃的,不叫咱们兄弟?”

他嘿嘿笑着,伸手就去掀锅盖。

马三心里一紧,心想还有意外。

他马三强装镇定,脸上却堆起笑,上前拦住他:

“这位兄弟,这是给亲兵队准备的,张德厚兄弟让做的。”

那老兵痞斜了他一眼:

“张德厚?那个挨了鞭子的?”

他嗤笑一声。

“他算老几?老子饿了一夜,先给老子盛一碗!”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起哄,挤上来就要抢。

马三和周老四对视一眼。

马三让开身子,笑道:

“几位兄弟既然饿了,那就先吃点。反正粥多,亲兵队那边晚点送也不打紧。”

那几个士兵一听,更来劲了,自己动手盛粥,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喝起来。

一碗接一碗,一锅粥转眼见了底。

马三看着他们喝,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半炷香的工夫,那几个士兵的脸色开始变了。

为首的满脸横肉的汉子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哎哟……肚子疼……”

话音未落,他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几个士兵一个接一个捂着肚子,有的蹲着,有的干脆躺在地上哼哼,刀枪扔了一地。

马三一挥手:

“动手!”

几个人如狼似虎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那些士兵按在地上,扒下腰带就捆。

那些士兵肚子疼得厉害,浑身发软,根本挣扎不动,只能眼睁睁被捆成了粽子。

瘦高个顺手扯下几个人的袜子,一把塞进他们嘴里,只能呜呜叫着,说不出话来。

老孙头和小五子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小五子腿一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马三走到老孙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老孙头哆嗦着往后退,嘴唇发白: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马三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块腰牌放在案板上,又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也放在上面。

“老丈,实话跟您说,我们是明军的人。”

老孙头腿一软,差点跪下,被马三一把扶住。

“您别怕。”

马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沉稳。

“王师马上就要攻城了!您要是愿意帮我们一把,事后没人会为难您。”

“这锭银子还是您的,您拿着回家,该过日子过日子。”

老孙头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三指了指那两桶粥:

“这粥得送到东门去。您亲自送,您是熟人,没人会起疑。送完了,您就回来,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老孙头看了看那两桶粥,又看了看被捆成一团的那些士兵,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老四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

“老孙头,您了解我,您知道我是什么人。鞑子太不是人了!你帮着鞑子做事真的良心过得去吗?”

“只要这趟送完,您就平安无事。您要是不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老孙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此情此景,容不得他拒绝,再加上他内心深处确实不喜清军。

于是他终于点了点头。

老孙头挑起担子,周老四跟在后头——马三让他跟着,一是认路,二是怕老孙头半路出岔子。

临走前,马三把被捆的那些士兵和小五子一起拖到伙房角落里,用绳子捆成一串,嘴里塞得严严实实。

瘦高个还顺手把门从里头插上,只留了一条缝。

“走吧。”

马三一挥手。

众人在伙房找了些破烂的伙夫衣服,打扮成伙夫的样子随后出了门。

...

夜越来越深,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远处的梆子声响了三下——三更天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队巡逻兵从巷子那头拐出来,火把晃晃悠悠,照得人脸都看不清。

马三心里一紧,低声喝道:

“别慌,正常走。”

十个人继续往前走,迎头碰上那队巡逻兵。

为首的什长举起火把,照了照他们,目光落在挑着担子的老孙头身上,愣了一下。

“老孙头?大半夜的,你挑着担子去哪儿?”

老孙头心里突突直跳,脸上却挤出笑,弓着腰道:

“张……张队长,是我。亲兵队的张厚德让我帮忙做点吃的,给东门弟兄们送过去,他们最近守城太辛苦了。”

“这不,刚出锅的热粥,趁热送。”

那什长认识老孙头,伙房的人隔三差五给巡城的送夜宵,脸熟。

他举着火把又照了照老孙头身后那几个人。

抹着灶灰的马三等人垂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讨好,穿着朴素的脏兮兮的衣服,看着就像跑腿的。

什长皱了皱眉:“有凭证吗?”

马三连忙把腰牌递过去。

什长接过来凑在火把下看了看,确实是亲兵队的张厚德的信物。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帮人,倒是会给自己开小灶。

粥香飘过来,勾得他喉咙动了一下,差点也想让后面的人盛一碗暖暖身子。

他忍住了,把腰牌还给马三,哼了一声,目光在老孙头的担子上停了停,挥挥手:

“去吧。”

老孙头连连点头,挑起担子往前走。

身后几个人快步跟上,走出十几步,马三才敢松一口气。

他感觉到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瘦高个压低声音: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马三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东门到了。

城楼黑沉沉的,只有几支火把在风里摇晃。

马三给老孙头使了个眼色。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挑起担子,颤颤巍巍往城门走去。

周老四跟在他身后,马三几个人落后几步,装作是顺路的样子。

“站住!干什么的?”

哨兵举起长枪。

老孙头抬起头,满脸堆笑:

“军爷,我是北城伙房的老孙头。亲兵队的兄弟让小老儿做了点吃的,给东门弟兄们送过来,加餐。”

哨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桶冒着热气的粥,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

老孙头挑起担子,周老四跟在后头,两人穿过拒马,往城楼上走。

马三几个人大摇大摆跟在后面,哨兵只瞥了一眼,没再多问。

城楼上,十几个守军正缩在墙垛后头打盹。

听见脚步声,一个头目抬起头,看见老孙头,愣了一下:

“老孙头?你怎么来了?”

老孙头放下担子,喘着气笑道:

“亲兵队的张厚德让我帮忙做的,说东门弟兄们辛苦了,让送点热乎的。”

那头目眼睛一亮,凑过来掀开桶盖,热气腾腾的粥香飘了满城楼:

“嘿,真是热乎的!都起来,都起来!吃饭了!”

那些打盹的守军一听,全围了过来。

头目亲自掌勺,一碗接一碗地盛。

马三几个人站在楼梯口,装作是陪老孙头来的伙夫,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喝粥的守军。

一碗,两碗,三碗……

两桶粥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