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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576章 我是保护人民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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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抬手。

“不急。”

“让他说完。”

他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

就站在坡边。

等那队人冲到二三十步外,才懒洋洋开口。

“你谁啊?”

对面那瘦高头目见这边人数不多,倒也没立刻怂。

勒住马,扬着下巴。

“北路税卡关副吏,哈米德。”

“奉命清拿逃丁。”

“尔等擅设棚锅,诱拐欠税民众,已犯苏丹法令!”

“速速交人,交锅,交米!”

他说到最后,眼珠子已经在那两口锅和米袋上打转了。

说白了。

这货根本不是来讲法令的。

是来抢锅的。

孙策看得一乐。

“哦。”

“原来是来要饭的。”

哈米德一张脸顿时涨红。

“胡说!”

“我乃奉公执法!”

孙策指了指他后头那些持棍的杂兵。

“奉公执法还带一群饿得眼都绿了的狗腿子?”

“你别跟我装。”

“你就是闻着粥味儿来的。”

“顺便还想把人拖回去继续抽税卡。”

坡下那些流民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看向哈米德的眼神都变了。

对。

就是这个味。

这帮人从来不是为法来的。

他们是为人头和口粮来的。

哈米德见势不对,脸色一厉。

“大胆!”

“再不交人,我便以乱匪论处!”

孙策点了点头。

“行。”

“那你过来。”

哈米德一怔。

“什么?”

孙策冲锅边一指。

“你不是说咱们煽惑乱民么。”

“来。”

“你自己过来尝一碗。”

“你喝完了还觉得这锅该掀,我让你掀。”

王二麻子在后头都快憋不住笑了。

周围陆战队兵也一个个绷着脸,肩膀直抖。

哈米德却没笑。

因为他真有一瞬间,眼睛往锅上看了。

那不是演的。

那是真想喝。

但他到底还记着自己是来办差的,咬牙吼道。

“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

“给我拿人!”

他后头那帮役丁刚要往前。

坡上帆布一掀。

两挺重机枪露出来了。

乌黑的枪口往前一压。

那帮人脚步瞬间就僵了。

哈米德胯下的马都打了个响鼻。

孙策这才慢悠悠又往前走了两步。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不高。

可冷下来了。

“来啊。”

“接着拿。”

“你今儿要是能从我锅边拖走一个人。”

“我跟你姓。”

哈米德嘴唇抽了抽。

他认得那东西。

卡利卡特那边的兵灾早传开了。

说什么黑烟大船,铁管吐火,一眨眼几百人就成肉泥。

他原本还觉得夸大。

现在那两挺东西就摆在眼前。

他再傻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这几十号杂兵能碰的。

可退又退不得。

一退,后头那些役丁先散。

前头这些流民也得全跑。

他脑门上汗一下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

坡下有个抱孩子的妇人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哈米德!”

“你还有脸来抓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哈米德也愣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个瘦得脱相的女人。

头发乱得像草。

怀里抱着个孩子。

眼睛却跟刀子一样。

“我男人就是被你的人拖去修路,活活累死的!”

“死了还要记税!”

“你来抓谁?”

“抓你亲娘去吧!”

这一句骂出来。

坡下那一群流民像是忽然有人开了口子。

骂声一下就炸了。

“对!”

“我家牛被你们收走了!”

“我弟弟就是被你们打断腿的!”

“你还敢来?”

“你不是说欠税就拿女儿抵么!”

“来啊!你过来拿啊!”

四十来个役丁被这阵骂声骂得头皮发麻。

他们平时抓人,都是一群吓破胆的穷鬼。

哪见过这阵仗。

人一多。

胆就不是一个人的胆了。

哈米德更慌。

他想硬起来。

可喉咙里像卡了块骨头。

孙策站在高处看着,忽然笑了。

“公瑾说得对。”

“有时候,真不用咱们自己骂。”

他猛地提高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

“锅就在这。”

“人也在这。”

“谁想回去继续挨税卡,自己走。”

“谁想留下来登记领工牌,就站着别动!”

“至于这位什么副吏。”

“他要拿人。”

“那就让他自己来挑!”

这话一甩出去。

坡下的人,竟真没一个动的。

不光没动。

反倒一个个又往锅边靠了半步。

不是为了粥。

是站队。

这个动作一出来。

哈米德脸都白了。

他知道,坏了。

这不是几十个流民。

这是几百双眼睛看着他退。

他一退。

北路税卡关的威就没了。

可不退。

眼前那黑洞洞的枪口可不是摆设。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勒马,居然还想放句狠话给自己找个台阶。

“你们……你们等着!”

“苏丹的大军——”

他话还没说完。

孙策已经不耐烦了。

“滚。”

就一个字。

不高。

却像刀背拍在脸上。

哈米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真没敢再吭。

一拨马头。

掉头就跑。

后头那群役丁比他跑得还快。

跟一窝被人踹了的野狗似的。

扑簌簌退了个干净。

坡下先静了一下。

接着。

轰的一声。

不是炮响。

是笑声和骂声一块炸开了。

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笑。

笑得脸都扭了。

旁边老汉拄着棍,声音发颤。

“跑了……”

“这狗东西,真跑了……”

“他也会跑?”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像腿被抽空了。

也有人抓着身边人的肩膀,反复说着一句话。

“他不敢抓了。”

“他不敢抓了……”

孙策回头冲王二麻子扬了扬下巴。

“记住没?”

“锅摆出去,先吓破胆的,不一定是流民。”

王二麻子满脸佩服。

“将军高。”

“以后咱们一路摆锅一路走,怕是能把他们关卡全摆黄了。”

孙策哈哈一笑。

“这话我爱听。”

他转头又看向坡下那群人。

脸色一收。

直接吼了一嗓子。

“都别傻站着!”

“该领水的领水!”

“该登记的登记!”

“刚才骂得最响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过来!”

那妇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骂过了头。

哆嗦着走出来。

“军……军爷,我不是故意——”

孙策一摆手。

“故意个屁。”

“骂得好。”

“你叫什么。”

“娜依。”

“会什么。”

妇人怔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有人不先问她欠债多少,而是问她会什么。

她愣了两息,才低声开口。

“会做饭。”

“会缝补。”

“还……还会认一点盐秤。”

孙策点点头,转头对登记的小吏道。

“记上。”

“妇工组。”

“先领口粮。”

“再让她去宣传队旁边帮忙。”

“嗓门不错。”

王二麻子当场就笑喷了。

那妇人自己都懵了。

“我……我也能领工牌?”

孙策瞥她一眼。

“你刚才骂税卡狗官的时候,不挺能耐么?”

“能骂会认秤,会做饭会缝补。”

“这不叫手艺?”

“记上。”

娜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用力抱紧孩子,点头点得整个人都在抖。

这一幕让坡下更多人眼神变了。

原先他们觉得这接应点就是个粥棚。

现在才发现,不是。

这是在收人。

真收人。

不是挑牲口。

是问你会什么。

这问题,对穷人来说,比发一碗粥还陌生。

也更狠。

因为它像是在说。

你不止是条命。

你还是个能干活的人。

这句潜台词一出来。

人心就彻底松了。

接应点一下彻底忙疯了。

登记的人排成三列。

领水的排一列。

看病的又排一列。

两个医护女兵忙得汗都出来了。

一个给孩子擦药。

一个给老人正骨。

旁边宣传兵没闲着。

铜锣一敲,喇叭一举,又开始念新告示。

“刚才来抓人的税卡狗吏,已经夹着尾巴跑了——”

“果阿接应点还在——”

“锅还在——”

“来人先领水,后登记——”

“谁会手艺谁上前——”

“谁还有家眷在北边,说出来,记上名——”

“以后有人来接应!”

这最后一句,其实现在还做不到。

可先喊出去。

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它让人觉得,不是进了这棚子就跟过去断了。

而是还有可能,把后头的人也一点点拖出来。

这就是活路。

天近中午的时候。

第一接应点已经接了两百多人。

孙策站在坡边,喝了口凉水,问身边的小吏。

“城里那边什么动静?”

小吏赶紧回。

“回将军。”

“北门里头还在进人。”

“城里各棚都加了人手。”

“周将军又下了一道令。”

“让第二接应点下午就开。”

孙策挑眉。

“这么快?”

小吏点头。

“是。”

“周将军还说。”

“哈米德这一退,北边两边村镇都会知道。”

“今天不抢人,明天就得排队。”

孙策听完,咧嘴一笑。

“行。”

“公瑾还是那个公瑾。”

“下刀快。”

他说着,忽然又看向北方。

那边尘土还没散尽。

哈米德那帮人刚跑没多久。

按理说,该消停一阵。

可孙策却知道。

不会。

刚才那一下,不是完。

只是开头。

德里那边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一定会再来。

要么来更硬的。

要么来更阴的。

果然。

还没到下午。

北边就又来了人。

但这回不是骑马的役丁。

是个老头。

瘦。

黑。

穿着破褂子。

拄着根弯棍。

走得摇摇晃晃。

身后还跟着个少年。

两人离棚子老远就停下。

老头先把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带刀。

然后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我不是来领饭的。”

“我是来送信的。”

王二麻子本来正蹲边上啃饼,一听这话,立马抬头。

“送信?”

“谁的信?”

老头没看他。

只看坡上的孙策。

“给……给这儿说了算的人。”

孙策走下来。

上下扫了这老头一眼。

“说吧。”

老头吞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哑。

“哈米德回去了。”

“回去就封了卡。”

“还打死了两个说要来果阿的人。”

“可他压不住了。”

“关卡那边昨夜就跑了三十多户。”

“今早又跑了二十多。”

“他现在在挨家收绳子,想把路口栅起来。”

孙策听到这儿,眼睛一亮。

“继续。”

老头又道。

“还有。”

“北边税仓那边已经缺粮了。”

“他本来想来抢你们这口锅。”

“没抢成。”

“现在正逼几个村子的头人出粮。”

“说谁村里再跑人,就拿全村顶役。”

说到这儿,老头的手都开始抖。

“我儿子……就在那边。”

“我知道你们不一定打过去。”

“可我得来告诉你们。”

“再晚一点,他们要真把路全封死,后头的人就更难出来了。”

这话一落。

坡边一下静了。

王二麻子都不嚼了。

孙策盯着那老头看了几息。

“你叫什么。”

“乌马尔。”

“为什么给我们送信?”

老头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活到这把年纪。”

“头一回看见,官家的锅是往外摆的。”

“以前他们都往里收。”

“收米,收人,收命。”

“你们往外摆。”

“那我就赌一把。”

“赌你们跟他们不一样。”

孙策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忽然回头看了眼那口正在冒热气的大锅。

又回头看了眼乌马尔。

最后咧嘴一笑。

“赌得不小。”

“不过你赌对了。”

他猛地转身。

“王二麻子!”

“在!”

“挑五十个人,带宣传队,再带一口锅。”

“立刻去第二接应点。”

“今天天黑前给老子点起来。”

“再挑十个机灵的,跟这老头走,摸清哈米德那关卡周围路数。”

“别急着打。”

“先看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栅栏。”

王二麻子眼睛都亮了。

“将军。”

“这是要狠狠干一票了?”

孙策眼里发狠。

“锅摆到门口,人都敢打死了。”

“那这事就不只是摆锅了。”

“这是有人非要把饭锅掀翻。”

“那老子就得把他税卡关先给掀了。”

旁边的小吏听得心里一紧。

“将军,这事要不要先回城问问周将军?”

孙策一听就不乐意了。

“问个屁。”

“你回去告诉公瑾。”

“就一句。”

“北边的狗官动刀子了。”

“果阿这口饭锅,得加个锅盖。”

他说完,又顿了顿。

像是想起什么,咧嘴补了一句。

“再告诉他。”

“我这回不是乱来。”

“我是保护人民财产。”

小吏听得嘴角直抽。

可也不敢多说,赶紧跑去传信。

乌马尔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像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真能换来这帮人动起来。

他身后的少年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压低声音问。

“阿爷。”

“他们真要去打税卡关?”

乌马尔喉头滚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可我看着……”

“像是真敢。”

孙策那边已经开始调人了。

枪一支支背上。

子弹带往身上缠。

帆布和口粮往板车上扔。

一口新锅也被人抬了出来。

锅底还黑着。

像刚从火里拎出来。

孙策按着刀,站在坡上,望着北方那条土路,嘴角一点点咧开。

“德里的税官会记住你欠了多少。”

“果阿的登记官只会记住你会干什么。”

“这话是好。”

“可还差半句。”

王二麻子一愣。

“哪半句?”

孙策嘿嘿一笑。

“差一句。”

“谁敢砸登记官的锅,老子就记住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