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574章 北边有鞭子,果阿有饭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74章 北边有鞭子,果阿有饭锅!

夜彻底压下来之后。

果阿反倒更亮了。

北门楼子上新挂的风灯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

光不算稳。

可足够让城外那条土路看得清。

也足够让新贴上去的几张大告示看得清。

大字很黑。

纸也够大。

最上头就一句话。

“北路来人,登记给饭。”

下面又补了一句。

“愿做工者发工牌,带家眷者先安置,敢讹骗放火者严办。”

再下面还有一句。

“德里收税卡,果阿发口粮票。”

这句话最狠。

也最直。

北门守夜的兵刚把浆糊桶放下,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将军,这句是不是太损了点?”

孙策站在门洞里,抱着胳膊看那张告示。

“损?”

“这叫实话。”

“他那边不就是拿木牌卡脖子么。”

“咱这边不给脖子上木牌,给肚子里塞饭。”

“让他们自己比去。”

那兵咧了咧嘴。

“那明儿北边的人要真来一堆,咱们养得起么?”

孙策还没吭声。

后头就传来周瑜的声音。

“不是明儿。”

“是今晚就会来。”

孙策回头。

周瑜披着件薄袍子,手里还拿着刚批完的几张纸。

脸上看不出困。

就是眼下也有点发青。

这几天他也没怎么睡。

只是这人熬夜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越熬越乱。

他越熬眼睛越亮。

孙策瞥了他一眼。

“你又算出来了?”

周瑜走上前,抬手按住那张刚贴好的告示边角。

“不是算。”

“是人性。”

“白天公示,下午发饭,晚上贴告示。”

“这城里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在往外漏。”

“北路上那些被德里税官逼得喘不过气的人,只要听见半个字,都会拿命来赌。”

孙策哼了一声。

“赌赢了,吃饭。”

“赌输了,挨一顿打。”

“我看也值。”

周瑜没接这句。

只是转头看向城外那片黑。

黑是真的黑。

路边没灯。

连月亮都被云遮了半边。

可就是那样的黑里,还是有点动静。

很轻。

像是草里有东西在挪。

北门上一个老兵眯着眼,立刻把枪一端。

“谁!”

城外一下不动了。

连草都像停了。

孙策笑了。

“瞧。”

“这不就来了。”

他没让人开枪。

而是冲门楼上扬了扬下巴。

“灯再打亮点。”

“嗓门大的那个,上去念。”

守门兵一愣。

“现在就念?”

孙策瞪了他一眼。

“废话。”

“你贴告示是给鬼看的?”

“念。”

“往北边念。”

“有多大声给我多大声。”

很快。

门楼上就站了个破锣嗓子的宣传兵。

手里攥着那张刚抄好的告示。

先清了清嗓子。

然后扯开了喊。

“北路逃来百姓听着——”

“果阿临时军管办告示——”

“凡被税卡逼债、被关卡断路、被抓丁逼役、被商会敲骨吸髓者——”

“今夜至明早,北门外设登记棚!”

“来者登记,先发两日口粮!”

“带家眷者,优先安置妇孺!”

“会撑船的记河务!”

“会修船的记船坞!”

“会搬运的记码头!”

“女子会缝帆、做饭、记数者,也可单独记工!”

“工钱日结!”

“旧税旧债,留待后审!”

“果阿不收税卡,只认人名!”

这一嗓子一嗓子出去。

顺着夜风飘得很远。

城外还是黑。

可黑里那种藏着的呼吸,明显多了。

孙策偏头低笑。

“单独记工这句,杀伤最大。”

周瑜淡淡道。

“对老爷最狠的话,往往不是喊打喊杀。”

“而是告诉下面的人。”

“你可以自己挣饭吃。”

孙策听完,乐了。

“行。”

“那今晚就看看,这句话能挖出多少人。”

北门没等太久。

不到一刻钟。

草里就先钻出来一个半大孩子。

瘦得像竹竿。

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

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两个都灰扑扑的。

衣服破得像挂在身上的布条。

那孩子站在门外二十来步,不敢再往前。

只睁着眼往里看。

像野狗。

也像饿狼。

守门兵压低声音。

“将军,像是探路的。”

孙策点头。

“本来就是探路的。”

“不过不是替德里探。”

“是替后头那堆饿鬼探。”

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

也不拔刀。

就冲那孩子招了招手。

“饿没?”

那孩子不说话。

只是眼睛盯着孙策腰间的水壶。

孙策解下来,扔了过去。

“接着。”

孩子手忙脚乱接住。

先是吓一跳。

然后拧开闻了一下。

没闻出什么。

犹豫了好几下。

才仰头喝了一口。

就一口。

眼睛一下亮了。

“甜的……”

这一下。

他怀里的小东西也挣扎起来。

伸手去抢。

孙策看得直乐。

“是糖水。”

“城里还有粥。”

“想吃,就过来。”

那孩子这回没退。

可还是不敢动。

他咽了咽口水。

“进……进城会不会被抓去卖掉?”

孙策一怔。

后头一群兵也都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太顺。

像是问过很多次。

像是以前每一次都是这个下场。

周瑜在后头开口。

“不会。”

“先登记。”

“再吃饭。”

“你叫什么。”

那孩子瞪着眼看了周瑜一会儿。

声音很小。

“阿木。”

“这是我妹。”

“娘死在路上了。”

“爹……被税官带走了。”

这话一出。

门内门外都静了静。

孙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抬了抬手。

“来人。”

“先把这俩带去棚里。”

“热粥别给太满。”

“先半碗。”

“再给一块饼。”

边上卫生队的一个女兵快步上来。

蹲下。

声音放得很轻。

“跟我走。”

那孩子又看了看孙策。

又看了看周瑜。

最后一咬牙。

抱着妹妹就往里走。

他一动。

城外那片黑就像被捅了一下。

窸窸窣窣。

一阵接一阵。

有老人。

有妇人。

有拄棍的。

有背着包袱的。

有抱娃的。

还有两个汉子推着辆烂木车。

车上躺着个发热的人。

一个个全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脏。

瘦。

眼睛却格外亮。

亮得发虚。

那不是有精神。

那是饿的。

也是怕的。

北门一下热闹了。

孙策咧嘴一笑。

“来了。”

周瑜直接转头。

“开棚。”

“把第二口锅也点上。”

“玛娅呢?”

“让她带民事组过来。”

“今晚不封门。”

“但人和人分开,先妇孺,后壮丁,再病号。”

“登记的时候问清三件事。”

“从哪来。”

“会什么。”

“有没有家眷落在北边。”

旁边小吏撒腿就跑。

拉曼也很快带着几个人抬桌子跑过来了。

他看见门外那黑压压一片,先是头皮一麻。

“这么多?”

孙策拍了拍他肩。

“怕了?”

拉曼咽了口唾沫。

“不是怕。”

“是……没见过有人往城里挤,不是为了躲兵,是为了领工牌。”

孙策嗤了一声。

“以后你会见得更多。”

“别愣着。”

“摆桌。”

“今天你不光是港务工役组长。”

“你还是北门招工头子。”

拉曼一听“招工头子”这四个字,表情都古怪了。

以前他最恨工头。

现在自己倒成了工头。

可还真别说。

这木牌一挂。

事情压下来。

人就得顶上。

他立马把袖子一卷。

“都别挤!”

“妇人孩子往左!”

“会撑船修船的往右!”

“病号先抬到棚边!”

“一个个来!”

“谁抢谁没饭!”

他这一嗓子出去。

还真压住了一点乱。

玛娅也来了。

怀里抱着簿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识字的小姑娘。

一个磨墨。

一个记名。

她一到桌前就直接坐下。

抬头看着第一排的人。

“姓名。”

“来路。”

“家里还有几口人。”

“会不会手艺。”

没废话。

快得很。

一个老妇人哆哆嗦嗦坐下。

“我……我叫萨芙。”

“北边井村来的。”

“会……会剥鱼,会晒盐。”

“儿子被抓丁了,儿媳死了,只剩我和这两个娃。”

玛娅低头就写。

“萨芙。”

“晒盐。”

“带两童。”

写完一抬头。

“先领半份粥,两块饼。”

“明天去盐棚问活。”

那老妇人愣住了。

“就……就这样?”

玛娅皱眉。

“什么叫就这样?”

老妇人眼圈一下红了。

“没……没让我交钱,没让我跪,也没先打我两下……”

玛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老妇一会儿。

声音轻了点。

“这儿先问你会什么。”

“不是先问你欠什么。”

老妇人张了张嘴。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拼命点头。

点得像鸡啄米。

后头的人一看这一幕,原本的那点缩头缩脑,竟也慢慢散了一些。

有人开始主动往前挤。

“我会划小船!”

“我会补网!”

“我男人死了,我会做饭,也会洗布!”

“我会赶车!”

“我认字!认一点!”

北门的风一下热了。

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粥味混着海风,简直像钩子。

一个孩子刚领到半碗粥,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

旁边一个老兵看得心酸,嘴上却还得凶。

“慢点喝!”

“烫死算谁的!”

那孩子抬头冲他笑。

脸脏得不成样子。

可那笑很亮。

老兵一愣。

别过脸骂了一句。

“操。”

“笑个屁。”

然后悄悄把自己兜里的半块压缩饼也塞了过去。

北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城里另一头却也没闲着。

王二麻子带着第三营,正沿着那几条白天查出来的线往后刨。

旧税仓后头一排矮屋里。

真又翻出两个藏着的。

一个是专门替德里税官认人的账房。

一个是混在苦工里的挑事头。

两人正蹲屋里,小声商量着明儿怎么把“果阿人不收税”的消息骂成假话。

门刚拉开。

王二麻子乐了。

“哟。”

“还开小会呢?”

那账房一看黑洞洞枪口,腿都软了。

“军爷!军爷我什么都没干!”

王二麻子一脚踹翻他。

“没干?”

“你嘴里那句‘他们发饭只发三天,三天后照样卖人’,是你娘托梦告诉你的?”

旁边那个挑事头见势不妙,扭头就想撞窗。

可窗外早蹲了俩兵。

一把就给拽回来了。

按地上狠狠干了一脸土。

王二麻子蹲下去,拿枪管拍拍他脸。

“白天公示刚立完。”

“晚上你就来拆台。”

“行啊。”

“挺敬业。”

那人牙关还硬。

“你们外来人,早晚也一样!”

“今天发饭,明天收命!”

王二麻子听乐了。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明儿你站台上接着说。”

“让那些领过饭的人当面听听。”

“看他们信你还是信锅里那口粥。”

很快。

这俩也被拖走了。

第三营一路扫过去。

又零零碎碎摁了四个。

有藏信的。

有藏火油的。

还有个更绝。

把德里税卡削薄了,嵌进鞋底,准备明儿混出城。

结果鞋一脱,木片露出来,人直接瘫了。

孙策听完回报,骂了一声。

“老鼠是真多。”

周瑜正在北门后头看登记簿。

头也不抬。

“正常。”

“德里那套东西,靠的就是把人钉死在牌子、债和怕字上。”

“果阿现在只要活了。”

“他们就一定得来捂。”

孙策站在灯下,看着那厚厚一摞新登记的人名。

突然问了一句。

“这些人,真能用上?”

周瑜翻了一页。

“当然不能立刻用。”

“可只要能先活下来,就会慢慢变成我们的人。”

孙策撇嘴。

“又是你那套。”

“先让人吃饱,再让人干活,再让人认规矩,最后让人替你卖命。”

周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错了。”

“不是替我卖命。”

“是替他们自己手里的那张工牌卖命。”

“有了那张东西,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牲口。”

“那再有人要把他们打回去,他们自然会拼。”

孙策琢磨了两息。

点了点头。

“行。”

“你这话,听着像绕。”

“可确实有劲。”

他说完,就见玛娅从登记桌后站起来,揉了揉手腕。

她那只手都快写木了。

孙策走过去,扫了一眼簿子。

“多少了?”

玛娅报得很快。

“今夜到现在。”

“共登记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河夫十九,木匠七,修帆四,厨妇五,能认字的两个,剩下多是苦力和家眷。”

“另有病号十六,孤儿九。”

孙策吹了声口哨。

“啧。”

“这还只是第一夜。”

玛娅点了点头。

又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很多人在门外看。”

“没敢进。”

“他们怕。”

孙策顺着她目光往外一瞧。

果然。

更远那片黑里,还有影子。

不近。

也不走。

就蹲着。

像野地里的兔子。

明明闻到粮香了,却还是不敢进窝。

孙策摸了摸下巴。

“怕是吧。”

“那就再给他们加一码。”

周瑜听见这句,偏头看过来。

“你想干什么。”

孙策咧开嘴。

“简单。”

“我去门外吃。”

周瑜愣了一下。

“什么?”

孙策已经把旁边兵手里的铁饭盆拿过来了。

里面盛着半盆稠粥。

上头还压着两块饼。

他端着盆,大步就往城外走。

守门兵都懵了。

“将军!”

“外头黑!”

孙策头也不回。

“黑个屁。”

“老子这么大个人,还怕黑?”

他就这么端着饭,走出门二十多步。

找了块石头一坐。

当着那一片黑的面。

呼噜呼噜开始吃。

一边吃还一边嚷。

“看好了啊!”

“有毒没有?”

“没有!”

“能不能吃?”

“能!”

“谁还在外头蹲着当王八,蹲饿死了也别怪老子!”

门里门外一下全看傻了。

连周瑜都沉默了两息。

然后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玛娅看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他一直都这样么?”

周瑜淡淡道。

“差不多。”

“有时候很烦。”

“但有时候,也确实好用。”

果然。

孙策这一盆饭还没吃完。

外头那片黑里就有动静了。

先是一个中年汉子,牵着老娘,硬着头皮往前走。

再是个抱孩子的女人。

再往后。

像是堤坝开了道口子。

人一批批往前挪。

不快。

但停不住。

孙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站起来。

冲门里喊。

“看见没!”

“人不是怕规矩。”

“人是怕你规矩是假的!”

“只要让他亲眼看见这饭真能下肚,胆子就来了!”

周瑜站在灯下,望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很远的北方。

想起安平。

想起最开始那一口烧开的水。

想起李峥那句老话。

先让人活。

剩下的,才有得谈。

想到这儿。

周瑜轻轻吐了口气。

“委员长那一套。”

“到哪儿都管用。”

北门一直忙到后半夜。

两百人。

三百人。

四百人。

到最后连登记桌都不够用了。

拉曼干脆又加了两张破门板。

玛娅写到后头,手指都沾满墨。

可她一张脸却越来越亮。

因为她终于发现。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和果阿城里的穷人苦。

北边那片地方也一样烂。

一样有人被税卡逼得卖儿卖女。

一样有人因为一块木牌,被堵在路上,连口水都喝不上。

而现在。

这些人都在往果阿这边跑。

像潮一样。

不是因为果阿多繁华。

是因为这里有一锅热粥。

有一张工牌。

有一句“旧债后审”。

这三样东西看着小。

可在乱世里,比城墙都硬。

天快亮的时候。

王二麻子也回来了。

一身夜露。

骂骂咧咧。

“妈的。”

“又抓了三个。”

“一个藏在盐棚里,一个躲井边空缸里,还有一个最逗,装死人。”

孙策一乐。

“装得像么?”

“像个屁。”

“老子一脚上去,他叫得比谁都响。”

周瑜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够了。”

“今早再公示一轮。”

“把昨夜新抓的和白天那批并案。”

“另外。”

“从今天开始,北门外五里设第一接应点。”

“再往北十里,设第二接应点。”

“锅别只放城门口。”

“往外摆。”

孙策一听就懂了。

“你是想把手伸出去接人。”

周瑜点头。

“对。”

“德里在断路。”

“那我们就把活路往前推。”

“谁拦活路,谁就是自己把刀架到脖子上。”

孙策一拍大腿。

“好。”

“这活我喜欢。”

“明着抢人。”

“比明着抢城还损。”

周瑜看了他一眼。

“不是抢。”

“是让他们自己走过来。”

孙策嘿了一声。

“都一样。”

“反正最后人是咱的。”

东方渐渐发白。

北门外那片土路上,已经不是昨夜零零散散的人影了。

而是长长一串。

有人坐地上啃饼。

有人抱着粥碗发呆。

有人攥着刚发到手里的木牌,看了又看。

那木牌很粗糙。

就是块削出来的小木片。

上头刻个名字,再刻个归属。

河务、码头、船坞、伙房、盐棚。

就这么点字。

可有人攥着它,手都在抖。

像是攥住了命。

孙策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公瑾。”

“我现在有点明白,李峥为什么老爱搞这些木牌纸票了。”

周瑜嗯了一声。

“说说。”

孙策盯着城外那条越排越长的队。

“因为这玩意儿一发出去。”

“人心就跟长了脚似的。”

“会自己往你这边跑。”

周瑜听完,轻轻点头。

“对。”

“所以接下来。”

“就不只是果阿这座城了。”

“而是果阿外面这条路。”

“谁掌了这条路,谁就掌了德里南下的喉咙。”

孙策把刀往肩上一甩。

眼里全是兴奋。

“那还等什么。”

“今天先把接应点摆出去。”

“再把告示贴得更北一点。”

“告诉他们。”

“北边有鞭子。”

“果阿有饭锅。”

“愿意活的,自己走。”

周瑜看着初升的天光,缓缓眯起眼。

“再加一句。”

孙策回头。

“什么?”

周瑜淡淡道。

“告诉他们。”

“德里的税官会记住你欠了多少。”

“果阿的登记官,只会记住你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