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内,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寒潭,波澜乍起,旋即冻结。
巫祝脸上那丝刚浮现的欣慰瞬间凝固,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精芒。石猛、疤脸长老、睿智老者、战堂长老石悍,以及厅中所有石族战士,脸上的神情从震惊、敬畏,迅速转为错愕、凝重,最终化为如临大敌的肃杀。
坠星谷煞气暴动,黑风部大军压境!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都足以让石族上下绷紧神经,而两者同时爆发,更是雪上加霜,是可能倾覆整个部族的巨大危机!
“煞气旋涡规模如何?黑风部来了多少人?由谁领队?距离谷口确切位置?”巫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一连串问题如同冰珠砸落。
那报信的战士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污和煞气侵蚀的灰败之色交织,喘息道:“旋涡……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谷口,还在扩大!黑风部……至少……至少来了两百骑,全是黑风狼骑!领头的是……是黑风部的‘血狼’乌屠,还有……还有他们的祭祀‘鬼面’阴鸷!距离谷口……不足百里,速度极快!”
“两百黑风狼骑!乌屠!阴鸷!”石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至极。黑风狼骑是黑风部最精锐的战力,单体实力或许略逊于石族的精英战士,但擅长合击、速度极快,来去如风,极为难缠。而“血狼”乌屠,乃是黑风部第一勇士,凶名赫赫,实力据说已达“血煞将”巅峰,嗜血好杀。“鬼面”阴鸷,更是黑风部神秘莫测的大祭祀,擅长各种诡异咒术和驱使煞兽,令人防不胜防。这两人联手,率领两百狼骑,其威胁甚至超过普通三五百人的军队!
“石坚!这个叛徒!果然早就与黑风部勾结好了!”疤脸长老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若非石坚通敌,黑风部岂能如此巧合,在石族刚刚经历内乱、人心未稳之际,恰好出现在坠星谷附近?甚至还知道趁着煞气暴动行动?
巫祝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愤懑,他目光如电,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王书一身上,沉声道:“王书一小友,事态紧急,老朽长话短说。坠星谷煞气暴动,非同小可,往往意味着谷内出现了巨大变故,或是某种宝物出世,或是地脉剧变,凶险倍增,但……也可能伴随着罕见的机缘。黑风部此番大举前来,目标明确,必是冲着谷中某物,或许与石坚透露的情报有关。我石族与黑风部世代为敌,绝不容他们轻易得逞,更不可能坐视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进入坠星谷!”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请求:“小友实力深不可测,又欲往坠星谷一行。老朽恳请小友,能与石猛带领的探索队同行,若遇黑风部,望能施以援手,阻其行动。至于谷中机缘,小友若有能力取得,自是归小友所有,我石族只求不落于黑风部之手,若有可能,探寻解除我族煞气侵蚀之法,便感激不尽!”
巫祝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也点明了利害关系。石族必须阻止黑风部,而王书一要去坠星谷,双方目标暂时一致,可以合作。至于报酬,就是那“坠星古图”和“始祖骨片”的归属默许,以及可能的后续回报。
王书一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巫祝大人言重了。黑风部既是石族之敌,此刻亦是我前往坠星谷之阻。联手对敌,理所应当。王某愿与石猛兄同行。”
他答应得爽快,一是因为黑风部挡路,冲突不可避免;二来,石族刚刚经历清洗,石猛等人是可用的助力,且熟悉地形;第三,他也想看看,这黑风部如此兴师动众,目标究竟是什么,是否也与他手中的古图、骨片有关。
“好!”巫祝精神一振,“事不宜迟!石猛!”
“在!”
“你立刻点齐人手!就按之前商议,挑选最忠诚、最精锐的二十名战士,不,三十名!带上最好的装备,足够的‘驱煞丹’和‘地脉护符’!由你亲自带队,即刻出发,赶往坠星谷口!务必抢在黑风部之前,至少要与他们同时抵达,占据有利地形!”
“是!”石猛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战堂长老石悍突然开口,声如洪钟,“巫祝,坠星谷煞气暴动,非同小可,寻常战士靠近恐有危险。老夫愿带战堂五十精锐,随石猛一同前往!黑风部的狼崽子,老夫早就想会会了!”
巫祝看向石悍,这位一向沉默寡言、只知战斗的长老,此刻眼中战意熊熊。他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石悍长老同去,更能稳ding局面。记住,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探查谷口煞气异变原因,阻止黑风部抢先入谷,并接应王书一小友。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不可硬拼!”
“明白!”石悍重重点头。
“石猛,石悍长老,”王书一忽然开口,“黑风部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我们需兵分两路。一路,由石悍长老带领大部分战士,在谷口外围布防,摆出阵势,牵制黑风部主力,做出阻止其入谷的姿态。另一路,则由我和石猛兄,带领少数精锐,趁双方对峙或煞气旋涡间隙,寻找机会,率先潜入谷中。”
他目光扫过古图上标注的“血祭入口”位置,冷静分析:“他们目标若是谷中某物,必不会在谷外与我们过多纠缠。我们抢先入谷,一则能掌握主动,二则可探查煞气暴动根源。若那东西真与解决煞气侵蚀有关,我们必须拿到手。”
石猛和石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王书一的提议,无疑是目前最有效率的策略。石悍正面牵制,王书一和石猛精锐突入。
“就依王兄之言!”石猛果断道。
巫祝也点头:“王书一小友思虑周全,就按此计行事。石猛,你一切行动,听从王书一小友安排。”
“是!”
命令既下,整个石族营地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警钟长鸣,战士们从各处汇聚,在各自队长的呼喝声中,迅速披甲执刃,检查装备。后勤人员将一袋袋干粮、一罐罐清水、一瓶瓶丹药分发下去。气氛紧张而有序,肃杀之气弥漫。
王书一回到自己石屋,快速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最重要的“坠星古图”和“始祖骨片”贴身收好,三枚“地脉护符”放入怀中易取之处。他又检查了一下得自石坚密室、以及之前收集的一些可能有用的材料、丹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得自灰烬遗民、后来被他以混沌血元简单祭炼过的骨刀上。骨刀依旧粗糙,但刀身隐隐流转着一层内敛的灰金色光泽,锋锐与坚固更胜往昔。
“坠星谷……混沌归墟……”王书一抚摸着骨刀冰冷的刀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他有预感,此次坠星谷之行,将是他来到这沉影之地后,最大的一次挑战,也可能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
片刻之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两队人马集结完毕。
一队由战堂长老石悍率领,足足八十名精锐战士,人人气血旺盛,煞气萦绕,是石族真正的百战精锐。他们装备精良,除了惯用的骨兵、石盾,还携带着特制的、可投射的巨型石矛和沉重的石柱,显然是为了应对黑风狼骑的冲锋和合击之术。石悍本人更是全副武装,身披一件厚重的暗红色骨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骨斧,往那里一站,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煞气逼人。
另一队则由石猛和王书一带领,只有十人,却是从石猛嫡系和战堂中百里挑一的真正好手,个个都是“血煞卫”巅峰(筑基巅峰)甚至初入“血煞将”(金丹初期)的好手,行动敏捷,经验丰富。他们轻装简从,只携带必要兵刃、丹药和少量干粮,准备执行快速穿插、潜入探查的任务。石猛依旧手持那柄沉重骨刀,气息沉凝,眼中燃烧着战意。
巫祝站在石殿前的高台上,手中骨杖重重一顿,苍老而雄浑的声音传遍全场:“石族的儿郎们!叛徒已诛,内患暂平!然外敌已至,欲夺我先祖遗泽,犯我疆土!坠星谷乃我族圣地,绝不容外族玷污!此去,凶险万分,但石族的荣耀,系于尔等之身!老夫在此,敬候捷报!”
“石族!万胜!”石悍高举巨斧,怒吼。
“石族!万胜!”八十名战堂精锐齐声应和,声震山谷,煞气冲霄。
“出发!”石悍巨斧前指。
“我们也走。”王书一对石猛点点头。
两队人马,如同两股洪流,冲出石族营地,没入沉影之地永远灰暗的天色与荒凉的地貌之中。石悍率领的大队,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坠星谷口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奔行,他们要抢时间,在黑风部之前或同时抵达,建立防线。而王书一、石猛率领的十人精锐小队,则稍稍偏离方向,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但也更崎岖难行的路线,准备从侧翼迂回,寻找潜入谷口的机会。
沉影之地,煞风呼啸,荒芜的大地上,两支承载着不同使命的队伍,正向着那片被称为绝地的坠星谷,疾驰而去。
风起云涌战鼓擂,内患初平外敌窥。
谷口煞气成旋涡,黑风狼骑卷尘飞。
分兵两路策奇谋,精锐潜行正面对。
沉影荒原急行军,刀光将映血色辉。
(小队潜行细节,省略数百字,主要描写路途险峻,众人默契,王书一暗中以混沌血元探路,规避了几处潜在煞气陷阱和煞兽巢穴)
(石悍大队急行军细节,省略数百字,描写队伍纪律严明,气势如虹,途中遭遇小股游荡煞兽,被迅速剿灭,展现石族战士强悍战力)
约莫两个时辰后,急速奔行的王书一、石猛小队,已能遥遥望见坠星谷所在的方位。
即使相隔还有数十里,那片天空的景象,也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悸。
只见远天相接之处,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无比的灰黑色“龙卷”,正缓缓旋转、搅动着。那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由精纯、狂暴、驳杂到极点的地脉煞气,混合着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诡异能量,形成的恐怖煞气旋涡!旋涡核心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明灭。旋涡的边缘,拉扯着漫天灰暗的云气,形成一圈圈扩散的、令人窒息的煞气环流。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神魂颤栗的压抑与毁灭气息。
那就是坠星谷的入口,或者说,是此刻被煞气旋涡笼罩的坠星谷入口。平时,谷口虽然也煞气弥漫,但绝无如此规模,如此狂暴。
“那就是……煞气旋涡……”一名石族精锐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他虽然也是百战余生,但面对如此天地之威,仍不免心生寒意。
石猛脸色凝重,沉声道:“如此规模的煞气暴动,前所未见。谷内必定发生了剧变。大家小心,收敛气息,我们绕到侧面的‘鹰喙崖’,那里地势高,可以俯瞰谷口,也相对隐蔽,或许能找到旋涡的薄弱处。”
众人点头,更加小心地隐匿行迹,朝着侧方一处如同鹰嘴般突出的陡峭山崖摸去。
又前行了约一刻钟,眼看就要抵达鹰喙崖下。
突然,王书一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眉心符文微微闪烁,混沌感知提升到极致。
“前方有动静,很多人,还有……座狼的气息。”王书一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投向鹰喙崖侧后方的一片乱石岗。
石猛等人立刻屏息凝神,伏低身体。果然,片刻之后,一阵杂沓而轻捷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狼嚎和压抑的人声,从乱石岗方向传来。
透过石缝,众人看到,约莫二三十名身着黑色皮甲、脸上涂抹着暗色油彩、身形矫健的战士,正驱赶着数十头体型硕大、通体漆黑、唯有眼珠泛着绿光的巨狼,悄无声息地朝着鹰喙崖的另一侧迂回。那些战士气息阴冷,行动间如同鬼魅,正是黑风部的精锐——黑风狼骑!而那巨狼,便是他们的坐骑,黑风狼!
“是黑风狼骑的先锋斥候!”石猛压低声音,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果然也打着从侧面潜入的主意!人数不多,应该是想抢占鹰喙崖这个制高点,观察谷口和牵制我们可能的后援。”
“领头的是个‘血煞将’初期的百夫长,还有两个‘血煞卫’巅峰的十夫长。”王书一迅速判断出对方实力,“其余都是普通狼骑,不过配合座狼,战力不容小觑。”
“王兄,怎么办?打还是绕?”石猛看向王书一,征询意见。对方人数是他们两倍多,还有座狼,硬拼未必能迅速解决,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引来黑风部主力。但若是绕开,对方占据鹰喙崖,对他们的后续行动也是巨大威胁。
王书一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速战速决,一个不留。石猛兄,你带四人,对付那两个十夫长和部分狼骑。剩下那个百夫长和他的亲卫,交给我。注意,尽量不要让座狼发出警示。”
石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点了四名身手最好的战士,打了个手势。五人身形如同狩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散开,没入乱石阴影之中。
王书一则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空气中流动的煞气,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如同鬼魅般,贴在了那名黑风部百夫长身后不远的一块巨岩阴影下。
那百夫长正警惕地打量着鹰喙崖的地形,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他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同时手已握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能量的诡异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百夫长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血煞之力,如同遇到了无底黑洞,疯狂流失,生机迅速枯萎,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便已彻底失去了生机,身体软软倒下,被王书一轻轻扶住,靠在岩壁上,仿佛只是累了在休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的几名亲卫刚刚察觉到一丝不对,王书一的身影已如风般从他们身边掠过。指尖轻点,掌缘如刀,灰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几名亲卫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割过喉咙,或是被重锤击中要害,哼都没哼一声,便悄无声息地毙命当场,被王书一以巧劲放倒,没有发出太大响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石猛等人也动手了。石猛如同猛虎下山,蓄势已久的一刀,直接将一名正在警惕观察前方的十夫长连人带座狼劈成两半!另一名十夫长惊觉回头,却被两名石族精锐战士左右夹击,骨矛刺穿了胸膛。剩下的狼骑和座狼,在另外三名石族战士的突袭下,也陷入了混乱。有心算无心,实力碾压,战斗在短短十几息内便宣告结束。大部分黑风狼骑甚至来不及发出像样的警报,便已殒命。只有两头座狼试图嚎叫示警,被石猛眼疾手快,掷出骨刀,贯穿了头颅。
战斗结束,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王书一和石猛迅速打扫战场,将尸体拖入石缝隐蔽处,以碎石和尘土稍作掩埋。石猛从那名百夫长身上搜出了一块黑风部的令牌和一张简陋的皮质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正是鹰喙崖,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坠星谷深处某个位置,旁边用黑风部的文字标注着“祭坛”。
“祭坛?”石猛眉头紧锁,将地图递给王书一。
王书一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祭坛”位置,与“坠星古图”上那个用血点标记的“入口”位置,竟然大致重合!
“看来,黑风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里。”王书一收起地图,眼神深邃,“而且,他们似乎早就知道那里有‘祭坛’。石坚透露的情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这群该死的叛徒!”石猛恨恨骂道。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上鹰喙崖,观察谷口情况。”王书一道。
众人不再耽搁,在石猛的带领下,沿着一条隐蔽的、近乎垂直的岩缝,攀上了陡峭的鹰喙崖。
鹰喙崖顶端,是一块不大的平台,怪石嶙峋,视野却极为开阔。站在崖边,可以清晰俯瞰整个坠星谷口的情况。
只见下方数里之外,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入口,两侧是高达千丈、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此刻,谷口完全被那接天连地的恐怖煞气旋涡所笼罩。旋涡缓缓转动,发出低沉如同亿万鬼魂呜咽的轰鸣,卷起漫天飞沙走石。靠近谷口的地面,已经被狂暴的煞气侵蚀得坑坑洼洼,布满裂痕。无数被卷入旋涡的碎石、枯木,在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而在距离谷口约五六里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黑压压一片,正是黑风部的主力大军!近两百名黑风狼骑,列成冲锋阵型,座狼低声咆哮,骑士沉默肃杀,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之云,散发出冲天的煞气。队伍最前方,两名骑士格外醒目。
左边一人,身形异常魁梧,肌肉贲张, 骑在一头比其他黑风狼大上一圈、肩高超过常人、通体黝黑、唯有额头有一撮血色毛发、双眸赤红的巨大狼王背上。他面容粗犷, 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一道深刻的爪痕从额头斜划至下颌, 几乎将脸分成两半,左眼是一片浑浊的惨白,显然已盲, 但右眼却闪烁着凶残暴戾的血红光芒。 他赤裸着上半身, 露出花岗岩般块垒分明的肌肉 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下身穿着不知名黑色兽皮缝制的粗糙战裙, 腰间悬挂着两柄门板大小的、布满锯齿的巨型弯刀。 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凶戾气息便扑面而来, 仿佛是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 正是“血狼”乌屠!
右边一人,则截然不同。他身形瘦削佝偻, 裹在一件宽大破旧、绣满诡异暗红色符文的黑色斗篷中, 连头颅都罩在深深的兜帽里, 只露出一个尖削惨白、布满皱纹的下巴。 他骑乘的也非寻常黑风狼, 而是一头体型略小、但通体覆盖着灰白色骨甲、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诡异骨狼。 他手中握着一根仿佛由人腿骨和兽骨拼接而成的扭曲骨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骷髅。 周身弥漫着阴冷、腐朽、令人灵魂不适的 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死亡和煞气融为一体。 正是“鬼面”阴鸷。
此刻,乌屠和阴鸷,正仰头望着那恐怖的煞气旋涡,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他们身后,黑风狼骑严阵以待,却没有立即冲锋的迹象,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在黑风部大军侧前方约两三里处,一片由巨大乱石构成的天然屏障后面,石悍率领的八十名石族精锐,也已经赶到,并迅速依托乱石,构筑了简易的防御阵地。巨大的石盾竖起,锋利的石矛从缝隙中伸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刺猬。石悍站在阵前,手持巨斧,与远处的乌屠隔空对峙,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大军,隔着数里距离,在狂暴的煞气旋涡背景下,形成了短暂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石悍长老已经和他们对上了。”石猛低声道,眉头紧锁,“看乌屠和那鬼面祭祀的样子,似乎在等煞气旋涡出现减弱或间隙?”
王书一凝神观察着那巨大的煞气旋涡。在混沌感知中,这旋涡并非均匀一体,其旋转的节奏、能量的流动,存在着某种规律性的波动。每一次剧烈的能量喷发后,会有一个相对平缓的“间歇期”,虽然依旧危险,但煞气的狂暴程度会略有下降。而且,在旋涡靠近左侧崖壁的某个位置,那里的煞气流动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显“稀薄”和“稳定”。
“他们在等旋涡的间歇期。”王书一指着旋涡左侧崖壁那个相对薄弱点,“那里,可能就是突破口。黑风部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按兵不动,一是忌惮石悍长老的军阵,二也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他转头看向石猛:“我们不能等。趁他们双方对峙,注意力被彼此吸引,我们从鹰喙崖后面绕下去,从左侧那个薄弱点,尝试突入谷口。石猛兄,你熟悉地形,前面带路。其他人,跟紧,收敛气息,服用驱煞丹,准备激发地脉护符。”
“好!”石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决绝。他清楚,从那个位置突入,依旧危险万分,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十人小队,如同壁虎般,沿着鹰喙崖后方陡峭的岩壁,开始向下攀爬、迂回,目标是煞气旋涡左侧那个看似“薄弱”的入口。在他们下方,是狂暴的煞气海洋,和对峙的千军万马。一场关乎坠星谷秘密、石族存亡、以及王书一道途的冒险,即将在这天地之威与兵锋杀气的夹缝中,正式拉开序幕。
鹰喙崖顶观风云,两军对垒杀气盈。
煞气龙卷接天地,血狼鬼面显狰狞。
石悍列阵如磐石,乌屠按兵待机寻。
潜行小队穿缝隙,生死一线叩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