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喙崖下方的岩壁,陡峭如削,布满了风蚀形成的狰狞沟壑和湿滑的苔藓。狂暴的煞气旋涡虽然主要笼罩谷口,但溢散的余波仍如刀锋般掠过崖壁,卷起细密的碎石和冰寒刺骨的煞风,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王书一、石猛等十一人,如同吸附在岩壁上的壁虎,小心翼翼地在嶙峋怪石与狭窄的岩缝间挪移、下降。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自身气血波动压制到最低,体表隐隐有微弱的血光流转,那是提前服下的“驱煞丹”在发挥作用,勉强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煞气侵蚀。即便如此,那阴冷、狂暴、带着腐朽与混乱气息的煞气,依旧如同无数细针,试图钻透护体血光,侵蚀肉身与神魂。修为稍弱的几名战士,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王书一情况稍好。他体内混沌血元自行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灰金色光晕,将侵入的煞气不断分解、同化,甚至反过来补充自身消耗。归墟意境更是如同无形的过滤器,将煞气中最为混乱、有害的部分悄然湮灭。他攀爬在最前方,混沌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岩壁的每一处凸起、凹陷,判断着煞气流的强弱与流向,为身后的石猛等人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左下方三丈,那块黑色凸起岩石后方,煞气有短暂回流,可以在那里稍作喘息,但停留不能超过三息。”王书一的声音通过神识,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耳中。
石猛等人没有丝毫怀疑,严格按照王书一的指引行动。经过之前王书一轻易诛杀石坚、瞬灭黑风斥候的表现,以及此刻在如此险恶环境下展现出的惊人洞察力和从容,王书一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早已变得深不可测,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他的话,就是此刻的救命稻草。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艰难。不仅要对抗恶劣的环境,还要时刻提防被下方对峙的双方发现。好在,此刻乌屠和石悍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彼此和那巨大的煞气旋涡上,加上崖壁陡峭,煞气干扰感知,倒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区区十一人,正如同蚂蚁般,在万丈悬崖上,朝着那毁灭性的煞气旋涡边缘靠近。
越靠近谷口,煞气的浓度和狂暴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灰色小蛇般游走的煞气丝缕,一旦被其缠上,护体血光便会被迅速侵蚀。下方传来的煞气旋涡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生疼。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每个人都心头沉重,仿佛在主动投身于一张巨兽的口中。
“注意,前方五十丈,进入旋涡外围影响区域。”王书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激发地脉护符,跟紧我,不要掉队,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收敛所有气息,包括神识!”
众人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怀中的“地脉护符”。土黄色的光芒自胸口亮起,形成一层略显晦暗、但异常沉稳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中。这光罩仿佛与脚下的大地隐隐相连,散发出一股浑厚、承载的意韵,顿时将周围狂暴煞气的压力抵消了大半,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走!”王书一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猿猴般,朝着左前方一处看似被旋涡边缘的灰色气流“擦”过的岩壁凹陷处荡去。那里,正是他之前观察到的,旋涡能量流中的一个相对“平静”的节点,也是他选择的“突破口”。
石猛等人紧随其后,十一人如同一条细小的锁链,在狂暴的灰色气流边缘惊险地穿梭。周围是呼啸的、足以撕裂金铁的煞气乱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死一线。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个“平静节点”时,异变突生!
那看似平静的节点内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向内旋转的吸力!同时,节点边缘的煞气猛地向内收缩、塌陷,仿佛一张突然闭合的巨口!
“小心!”王书一瞳孔一缩,他虽提前感知到能量异常,但这塌陷来得太快太猛!他猛地催动混沌血元,右掌向前虚按,一股柔和而坚韧的灰金色力场瞬间撑开,勉强抵挡了一下那恐怖的吸力,为身后众人争取了刹那时间。
“抓紧!”石猛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手中骨刀猛地插入旁边岩壁,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一名险些被吸走的战士。其他人也各施手段,或用兵器钉入岩石,或互相拉扯,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然而,那股吸力并未持续太久,只是瞬间的爆发。下一刻,那“平静节点”猛地向外一涨,喷涌出一大股浓郁的、颜色近乎漆黑的精纯煞气,其中竟然夹杂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光点!
“地煞阴雷!快躲!”石猛见状,脸色剧变,嘶声大喊。
那暗红色光点一接触空气,立刻剧烈闪烁,发出噼啪的爆鸣,眼看就要炸开!这是煞气高度凝聚、混杂了某种未知的狂暴能量后形成的“地煞阴雷”,威力惊人,一旦被其沾上,就算是“血煞将”也要脱层皮!
电光石火之间,王书一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硬抗那即将爆开的阴雷,而是将混沌血元猛地注入掌心灰金色力场,低喝一声:“收!”
力场性质骤然转变,从抵抗吸力,变为主动吞噬、牵引!目标不是阴雷本身,而是阴雷喷发时,在节点处形成的、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空洞”!
轰!
暗红色的阴雷在众人侧前方不足十丈处猛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腐蚀性的煞气,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众人激发的地脉护符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两名修为稍弱的战士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与此同时,王书一牵引出的那个短暂“空洞”,如同一个突然出现的、通往旋涡内部的、相对平静的“隧道”!虽然这“隧道”极不稳定,周围充斥着毁灭性能量,且正在快速弥合,但确实存在!
“进!”王书一当机立断,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入了那能量“隧道”之中。石猛等人咬紧牙关,也紧随其后,拼尽全力冲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人冲入“隧道”的瞬间,身后的能量乱流和塌陷的节点猛然合拢,将他们的来路彻底吞没。而前方,是无尽的、高速旋转的、色彩斑斓却又蕴含着毁灭的煞气洪流!
“跟紧我!不要看两边!向前冲!”王书一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显得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他眉心归墟符文光芒大放,在身前形成一个无形的、不断湮灭混乱能量的锥形力场,硬生生在狂暴的煞气洪流中,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狭窄通道!
石猛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紧紧跟在王书一身后,不敢有丝毫偏差。两侧,是光怪陆离的能量乱流,灰、黑、红、紫各色煞气交织、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偶尔有被卷入的巨石,瞬间就被绞成粉末。恐怖的撕扯力和侵蚀力,即使有地脉护符和驱煞丹保护,也让他们感觉仿佛随时会被撕裂、溶解。
这短短的、不过百丈的“隧道”距离,却如同炼狱穿行。每一息都无比漫长。当众人感觉地脉护符的光芒即将彻底黯淡,自身气血和精神都快被榨干时——
前方猛地一亮,那令人窒息的能量乱流和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十一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身后,是依旧轰鸣旋转、但已被一层半透明、不断扭曲的灰色能量膜隔开的恐怖煞气旋涡。他们,竟然真的穿过了那毁灭性的旋涡屏障,进入了坠星谷内部!
“咳咳……我们……进来了?”一名石族战士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煞气壁障,又看看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声音沙哑。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一个个灰头土脸,气息萎靡,地脉护符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齑粉,显然已经报废。但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王书一的深深感激。若非王书一关键时刻的决断和对能量精准到极致的操控,他们绝对无法穿过那恐怖的旋涡,早已葬身其中。
王书一也略显喘息,眉心符文光芒收敛。刚才强行在煞气洪流中开辟通道,对他的混沌血元和神识消耗也是不小。他迅速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眼前,就是传说中九死一生的绝地——坠星谷。
与外界荒芜、单调的沉影之地不同,谷内的景象,堪称光怪陆离,诡谲莫名。
天空并非外界的灰白,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云雾在缓缓翻滚、流动,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下方扭曲的大地。光线昏暗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混杂着硫磺、血腥、腐烂和某种古老尘埃味道的诡异气息,仅仅是呼吸,就让人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神魂也受到无形的压迫。
大地并非泥土,而是一种仿佛被高温熔炼后又冷却的、呈现出琉璃质感的暗黑色岩石,坚硬无比,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之中,不时有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液体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味,那是高度浓缩的、液化的地脉煞气与某种矿物混合形成的“煞浆”。
远处,怪石嶙峋,形态狰狞,有的如同扭曲的巨人,有的如同匍匐的巨兽,在暗红天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风格迥异于石族建筑的巨大石质结构,像是坍塌的宫殿,又像是断裂的碑塔,沉默地矗立在血色大地上,散发着无尽的苍凉与死寂。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条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眼前。裂缝中,漆黑的、翻涌着气泡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和强烈的腐蚀性气息。这显然是地图上标注的“裂空深渊”的一条支脉,只是看起来比标注的更危险。
“这里……就是坠星谷?”石猛抹去嘴角的血迹,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震撼。他虽听族中长辈描述过谷内的凶险,但亲眼所见,那种直击灵魂的压抑和诡谲,仍远超想象。
“比记载的更加……诡异。”另一名年长些的战士声音干涩,“空气中的煞气不仅浓郁,而且……似乎还混杂了别的东西,对神魂的侵蚀力更强。大家小心,尽量不要长时间暴露,运转气血抵抗。”
王书一没有立即说话,他闭上双眼,将混沌感知缓缓扩散开来。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天地仿佛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濒死的生命体。地脉煞气如同溃烂的脓血,在“血管”(那些煞浆河流和裂缝)中流淌;空气中充斥着狂暴、混乱的法则碎片和怨念残响;那些残破的建筑废墟中,隐隐有微弱的、但异常古老和顽固的能量场残留;而更深处的大地之下,似乎还蛰伏着某种庞大、沉睡、却又充满不祥的意志……
“果然不简单。”王书一睁开眼,目光凝重。此地绝非善地,危机四伏。他取出“坠星古图”,与眼前的地形对照。虽然谷内环境与地图记载已有不少变化,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在谷口向内约三五里的一片相对“安全”的乱石滩。地图上标注的那个“血祭入口”或者说“祭坛”,位于坠星谷的核心区域,需要穿过“裂空深渊”、“蚀魂风眼”和一片被称为“古战场废墟”的危险地带,距离此地,直线距离恐怕也有数十里之遥。在谷内这种环境下,这段距离,将充满未知的凶险。
“我们进来了,黑风部的人,还有石悍长老他们……”一名战士担忧地望向谷口方向,虽然隔着煞气壁障,什么也看不到。
“石悍长老经验丰富,又有地利,黑风部想轻易突破,没那么容易。”石猛沉声道,但眼中也有一丝忧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向目标区域前进,同时,想办法探查清楚这煞气暴动的根源。王兄,你看我们从哪里走?”
王书一仔细研究着地图,又结合混沌感知到的能量流动,指向左前方一条沿着岩壁蜿蜒、相对狭窄的路径:“这条小路,虽然靠近‘蚀魂风眼’边缘,但根据地图和我的观察,这里的煞气流动相对‘规律’,且岩壁可以遮挡部分来自风眼方向的‘蚀魂阴风’。我们贴着岩壁走,小心避开地上那些煞浆裂缝和能量不稳定区域。先抵达第一个地标——‘断魂桥’。”
“断魂桥?”石猛看向地图,那里标注着一条横跨“裂空深渊”支流的、疑似天然石桥的路径,是前往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之一,但旁边有红色小字标注“常有煞魂游荡,危险”。
“对,穿过断魂桥,才算真正进入坠星谷的‘内谷’。在此之前,我们尽量避开大规模的能量乱流和煞兽巢穴。”王书一收起地图,看向众人,“大家抓紧时间调息,一炷香后出发。此地不宜久留,这谷口区域能量紊乱,容易被外面的人感知到动静。”
众人闻言,立刻盘膝坐下,各自服用丹药,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复。虽然谷内煞气浓郁,恢复困难,但总比毫无准备就闯入更深区域要好。
王书一也服下一枚补充神识的丹药,同时默默运转《混沌归墟道经》。谷内虽然凶险,但这浓郁到极致、且蕴含古老气息的煞气,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补品”。混沌血元缓缓流转,将侵入体内的驳杂煞气分解、吸收、转化,虽然效率远不如直接吞噬精纯能量,但也能缓慢恢复消耗,甚至隐隐有一丝精进。而归墟符文,则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将周围环境中那些最混乱、最具侵蚀性的负面能量和法则碎片,悄无声息地湮灭、吞噬,化为滋养符文的养分。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众人状态恢复了一些,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走!”王书一率先起身,朝着选定的路径掠去。石猛等人紧随其后,十一人如同幽灵般,在这片血色与黑暗交织、死寂与诡谲共存的恐怖山谷中,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潜行。
贴着陡峭的岩壁前行,脚下是坚硬的琉璃质地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和灼热的煞浆小溪。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血腥味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朽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暗红色的天光透过翻滚的煞云,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前行不过数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万千细语呢喃,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呜咽声。声音缥缈不定,直往人耳朵里钻,听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神魂摇曳。
“是蚀魂阴风!小心!”石猛低喝一声,提醒众人收敛心神,固守灵台。
王书一抬头望去,只见左前方远处,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如同龙卷风般的“风柱”连接天地,缓缓旋转移动。那便是地图上标注的“蚀魂风眼”!虽然他们距离风眼主体还很远,但溢散出的“蚀魂阴风”,已经能影响到这里。这阴风无形无质,却专伤神魂,防不胜防。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运转气血,护住头颅,同时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远离这片区域。王书一则悄然将一缕归墟意境笼罩在队伍外围,那些无形的蚀魂阴风触碰到这层意境,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悄然湮灭,对众人的影响顿时大减。石猛等人只觉精神一清,心中对王书一的手段更是惊叹。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上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晶石碎片,在暗红天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有些碎片中,似乎还封存着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影子。
“这是……古战场的碎片?”石猛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小、呈暗紫色的晶石碎片,入手冰凉,其中似乎封存着一缕极淡的、充满暴戾怨念的气息。
“小心,别用神识探查!”王书一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石猛好奇之下,下意识地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晶石碎片。
“吼——!!”
一声充满无尽痛苦、疯狂与杀意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嘶吼,猛然在石猛识海中炸开!晶石碎片中,那缕被封存的暴戾怨念,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顺着石猛的神识,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噗!”石猛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闷哼一声,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手中晶石碎片“咔嚓”一声碎裂,但那缕暴戾怨念已经侵入他的识海,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
“石猛兄!”王书一脸色一变,瞬间出现在石猛身边,一指点在其眉心。精纯的混沌血元混合着一丝归墟意境,涌入石猛识海。
那缕暴戾怨念虽然凶悍,但在混沌血元的分解和归墟意境的湮灭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石猛身躯一震,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涣散,显然神魂受了不轻的震荡。
“我……我太大意了……”石猛虚弱地道,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了无边血海,被无数疯狂的杀戮意念淹没,若非王书一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晶石碎片,恐怕是上古战场残留的煞气、精血、残魂与特殊矿物凝结而成,内蕴残念,极度危险,不要轻易触碰,更不能用神识探查。”王书一肃然道,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晶石碎片,心中警惕更甚。这坠星谷,果然步步杀机,连一块“石头”都可能致命。
众人见状,无不凛然,再不敢随意触碰地上的任何东西,连走路都更加小心,生怕踩到不该踩的。
就在王书一为石猛稳定伤势,众人警惕四周时,异变再生!
前方那片散落着晶石碎片的开阔地中央,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数十道半透明、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怨念和煞气的影子,从地下、从晶石碎片中、甚至从空气中,缓缓“浮”了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残缺,面目模糊;有的则完全扭曲,如同纠结的藤蔓或膨胀的肉瘤;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阴影。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那双(或者说那些)空洞、死寂、却又燃烧着疯狂怨火的“眼睛”,齐齐“盯”住了王书一一行人,尤其是刚刚驱散了那缕怨念、气息还有些波动的石猛和王书一。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蚀魂阴风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凄厉起来,仿佛无数亡魂在齐声哭嚎!
“是煞魂!小心!结阵!”一名年长的石族战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地图上标注的“断魂桥”区域“常有煞魂游荡”,没想到,他们还没到断魂桥,就在这看似平常的开阔地,遇到了如此多的煞魂!而且看气息,这些煞魂,绝非易与之辈!
十一人瞬间背靠背,结成一个圆阵,兵刃出鞘,气血勃发,紧张地注视着那些缓缓飘近、散发着冰冷死寂与疯狂怨念的半透明影子。
坠星谷的第一次生死危机,就在这诡异的晶石碎片滩上,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煞海穿行险还生,诡谲谷内景狰狞。
蚀魂阴风蚀神魂,古战残晶藏杀心。
石猛大意遭反噬,书一援手驱怨灵。
煞魂忽现围绝境,前路未卜血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