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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石族营地中央最大的议事石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石厅呈圆形,以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粗糙古朴,穹顶高阔,中央是一座燃烧着熊熊血色火焰的石盆,将厅内照得一片通明。此刻,石厅内坐满了人。上首主位,巫祝闭目端坐,手中骨杖横放膝上,气息沉静,仿佛一尊石雕。其左右下首,分别坐着三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的老者,其中两人是王书一曾见过的疤脸长老与睿智老者,另一位则是面色黝黑、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壮硕老者,乃是石族掌管战兵、地位仅次于大长老的“战堂长老”石悍。

大长老石坚,面色铁青,端坐在巫祝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目光阴沉地扫视着下方。他身后站着数名心腹,皆气息不俗,其中一人眼神闪烁,正是昨夜侥幸未被王书一“光顾”的另一名负责守卫密室的亲信。

石猛带着数名支持他的队长,坐在巫祝左手边下首,与石坚相对。他腰背挺直,神色沉稳,但紧握的拳头和微蹙的眉头,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王书一则独自一人,坐在靠近石厅中央、略偏于石猛一方的石凳上。他神色平静,眼帘微垂,仿佛对周遭凝重的气氛和无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枚粗糙的石杯,杯中血茶早已凉透。

石厅两侧和后方,则站满了石族有头有脸的战士、猎手队长,以及一些修为不俗的年轻子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知道今日族议,非同小可,将决定这位神秘外来者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石族未来的格局。

“人都到齐了。”巫祝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石厅,“开始吧。”

石坚第一个站起身来,他目光如电,直射向王书一,声音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王书一!你可知罪?!”

王书一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石坚对视,语气淡然:“王某何罪之有?还请大长老明示。”

“何罪之有?”石坚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潜入我石族,包藏祸心,先是在祖血池中窃取我先祖造化,后又在狩煞试炼中,暗算重伤我族杰出子弟石厉!更令人发指的是,昨夜,你竟丧心病狂,潜入本长老密室,盗走我族传承至宝‘坠星古图’与‘始祖骨片’!之后更是心狠手辣,将发现你行踪、欲阻止你的石勇等三位忠诚战士残忍杀害,毁尸灭迹!此等行径,罄竹难书,罪不容诛!你还有脸问何罪之有?!”

石坚声音激昂,条理清晰,将一桩桩“罪行”罗列出来,更将石勇三人的死,直接扣在了王书一头上。他身后的心腹,以及支持他的几位长老和部分族人,纷纷露出义愤填膺之色,看向王书一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敌意。

厅中一片哗然,许多不知内情的族人议论纷纷,看向王书一的目光也变了。若石坚所言属实,那这外来者确实是罪大恶极,百死莫赎。

石猛脸色一变,正要起身反驳,却被巫祝以目光制止。

王书一面对石坚的指控和众人愤怒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大长老真是好口才。不过,指控他人,需有实证。你说我暗算石厉,可有证据?你说我盗取至宝、杀害石勇三人,又可有证据?莫非,仅凭大长老一面之词,便可定人之罪?石族的族规,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证据?”石坚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早有准备,他猛地转身,对身后那名眼神闪烁的心腹道,“石磊!你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当众说出来!”

那名叫石磊的心腹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悲愤之色,指着王书一,声音带着颤抖:“昨夜子时三刻左右,属下奉大长老之命,前去密室附近巡查,亲眼见到此人鬼鬼祟祟,从大长老石屋后方阴影中走出,神色仓皇!属下心中起疑,正要上前盘问,却见石勇队长带着两位兄弟从暗处冲出,欲将其拦下。谁知此人心狠手辣,二话不说,便暴起杀人!属下亲眼所见,他只用了一招,便将石勇队长三人击杀,而后……而后更是放出一种诡异的灰红色火焰,将三位兄弟的尸身焚烧成了灰烬!属下修为低微,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长老!诸位长老!诸位族人!请一定要为石勇队长他们做主啊!”

石磊声泪俱下,演得惟妙惟肖,若非王书一就是当事人,几乎都要信了。

此言一出,厅中哗然更甚。不少人看向王书一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恐惧和厌恶。瞬杀三名“血煞将”?毁尸灭迹?这手段,太过狠辣!

“你还有何话说?!”石坚厉声喝问,气势逼人,“人证在此,铁证如山!王书一,你还不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石猛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怒视石磊:“石磊!你休要血口喷人!王兄昨夜一直在自己屋中,何曾外出?分明是你与石坚串通一气,污蔑陷害!石厉暗算王兄在先,动用禁物‘引兽香’,险些害死我族数名子弟,此事众人亲眼所见!石勇三人夜袭王兄,更是死有余辜!至于什么‘坠星古图’、‘始祖骨片’,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族中至高隐秘,岂是你等可以随意接触?分明是你们监守自盗,嫁祸于人!”

“石猛!你身为下任族长候选,竟如此偏袒外人,污蔑同族长老,你到底是何居心?!”石坚身后,一位支持他的长老拍案而起,怒斥石猛。

“石猛队长所言,句句属实!”跟随石猛狩猎归来的几名队长也纷纷起身,怒目而视,“石厉暗算,我等皆可为证!至于石勇等人,我们不知他们为何夜袭王兄,但王兄自卫,何错之有?!”

“笑话!你们都被这外人蛊惑了!”另一位石坚派系的长老冷笑,“石厉重伤昏迷,如何对质?至于石勇他们,是去巡查,还是去‘夜袭’,还不是凭你们一张嘴说?我看,分明是你们与这外人勾结,图谋不轨!”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石厅内顿时吵成一团,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动手。

巫祝眉头微皱,手中骨杖轻轻一顿地面。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喧闹的石厅瞬间安静下来。

“都住口。”巫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族议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书一身上:“王书一小友,石坚指控你盗取族中至宝,杀害石勇三人,你有何话说?”

王书一放下手中石杯,缓缓站起身。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石坚、石磊,以及那些义愤填膺的石坚一脉族人,最后看向巫祝,微微拱手:“巫祝大人,诸位长老。王某确有话说。”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首先,关于石厉暗算一事,狩煞试炼众人皆可见证,石猛兄亦有留影石记录为证,事实俱在,不容狡辩。石厉动用‘引兽香’,此物为何会在一个年轻子弟手中?大长老是否该给个说法?”

石坚脸色一沉,冷哼道:“引兽香之事,本长老自会查明,与今日之事无关!休要转移话题!”

“好,那便说今日之事。”王书一目光转向石磊,语气平淡,“你说你昨夜子时三刻,亲眼见到我从大长老石屋后走出,又亲眼见我击杀石勇三人,毁尸灭迹?”

“没错!千真万确!”石磊挺起胸膛,与王书一对视,但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昨夜他确实在附近,也确实看到了王书一离开的背影(那是王书一故意留下的破绽),但后面击杀石勇、毁尸灭迹,完全是他根据石坚的指示编造的。他以为王书一会惊慌失措,百口莫辩,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

“哦?”王书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我倒要请教,石磊兄,你是如何断定,你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我?当时夜色深沉,距离不近,你又如何看得真切?莫非,你与我相距甚近,甚至……你就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我……我……”石磊被问得一滞,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暗中监视大长老石屋吧?那不等于是承认石坚派人在监视?他眼珠一转,强辩道:“我……我眼神好!而且,那身影、那气息,分明就是你!绝不会有错!”

“身影?气息?”王书一轻笑一声,“好,就算你眼神好,能看清身影。那气息呢?请问石磊兄,王某修炼何种功法?气息有何特点?你可能描述一二?”

“这……”石磊再次语塞。他哪里知道王书一修炼什么功法?王书一的气息时而沉稳内敛,时而霸道凛冽,变幻莫测,根本无法准确描述。他支吾道:“就……就是一种很特别、很强横的气息!带着煞气,但又不一样……反正就是你!”

“呵,”王书一摇摇头,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石坚,“大长老,你这位心腹的证词,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想定王某之罪,未免太过儿戏。至于石勇三人之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他们三人,昨夜确实死了。不过,不是死于我手,而是死于他们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你胡说什么!”石坚厉喝。

“我胡说?”王书一眼中寒光一闪,直视石坚,“石坚,你昨夜派石勇三人,携带‘锁神瘴’和‘爆炎骨珠’,潜入我屋中,欲行刺杀之事,莫非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锁神瘴?爆炎骨珠?刺杀?!

“你血口喷人!”石坚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王书一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连“锁神瘴”和“爆炎骨珠”都知道!但他绝不能承认,“你有何证据?!”

“证据?”王书一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指向石坚身后那名之前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另一名心腹,石勇的副手,石枭,“证据,就在他身上!”

石枭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石枭!”王书一声音如冰,“你昨夜与石勇一同执行任务,亲眼目睹石勇动用‘锁神瘴’,而后被王某反制,惊慌之下,将那枚未来得及使用的‘爆炎骨珠’遗落在我屋外墙角!此事,你敢否认吗?!”

“我……我……”石枭如遭雷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昨夜确实与石勇一同行动,也确实看到石勇用了锁神瘴,但后面王书一如何反杀,他因守在稍远处警戒,并未看清,只知道石勇三人瞬间毙命,吓得他魂飞魄散,仓皇逃回。至于“爆炎骨珠”……他确实记得石勇有一枚,但遗落与否,他哪里知道?可王书一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慌。

“石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石猛抓住机会,厉声喝问。

“我……我……”石枭在石坚杀人般的目光和王书一冰冷的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是大长老!是大长老命令石勇队长,带着锁神瘴和爆炎骨珠,去……去刺杀王书一!我只是奉命在外接应!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你这叛徒!竟敢污蔑本长老!”石坚勃然大怒,抬手就要一掌拍死石枭。

“放肆!”巫祝猛地一跺骨杖,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让石坚的动作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王书一动了。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枭身前,将其护在身后,冷冷看着石坚:“大长老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你!”石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书一,又指向石枭,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石枭的当众反水,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坐实了他派人刺杀王书一的罪行!

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石坚派石勇刺杀王书一?还动用了锁神瘴和爆炎骨珠?这……这简直是耸人听闻!同族相残已是大忌,更何况是对族中贵客下此毒手!

“石坚!”疤脸长老猛地站起,怒目而视,“石枭所言,可是真的?!你竟敢派人刺杀我族贵客?!你眼里还有没有族规?!”

睿智老者也脸色阴沉:“锁神瘴乃禁物,爆炎骨珠威力巨大,轻易不得动用。石坚,你作何解释?!”

战堂长老石悍虽然没说话,但看向石坚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和寒意。

石猛更是怒发冲冠:“石坚!你为了排除异己,竟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还有何面目担任大长老?!”

石坚脸色铁青,他知道,事到如今,抵赖已经没有意义。他死死盯着王书一,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是!是我派石勇去的又如何?!此子来历不明,身怀诡异力量,潜入我族,图谋不轨!先窃祖血池造化,后盗我族至宝,更是残忍杀害石勇三人!此等祸害,不除之,我石族永无宁日!我石坚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石族!”

“为了石族?”王书一嗤笑一声,“派人暗杀救命恩人,是为石族?勾结外敌,泄露族中机密,也是为石族?”

“你说什么?!”石坚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王书一不再看他,转向巫祝和诸位长老,朗声道:“巫祝大人,诸位长老。王某不才,昨夜除了自保,还偶然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大长老石坚,不仅对王某心怀杀意,更与石族宿敌‘黑风部’暗通款曲,多次泄露我族狩猎路线、资源分布,甚至……意图在下次两族冲突中,与黑风部里应外合,谋夺族长之位!”

“你胡说八道!!”石坚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厉声咆哮,身上“血煞将”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就要不顾一切对王书一动手!

厅中所有人,包括巫祝和几位长老,都被这惊天指控震得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石坚气息爆发的瞬间,王书一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和几块颜色特殊的骨片、兽皮。留影石中,记录着石勇记忆碎片中,关于石坚与黑风部联络的模糊画面和声音片段(王书一以神识手段稍作还原),而骨片和兽皮上,则是一些石坚与黑风部往来信物、以及石族内部机密信息的拓印。

这些东西,自然是从石坚密室中“顺”出来的。王书一早有准备。

“证据在此,请巫祝大人和诸位长老过目。”王书一将留影石和骨片兽皮,以法力托着,送到巫祝面前。

石坚看到那些东西,如遭雷击,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这些东西,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巫祝接过留影石和骨片,神识沉入,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杀意。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石坚,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的寒意:

“石坚,你还有何话说?”

对质公庭起风云,唇枪舌剑斗心魂。

人证物证皆反转,夜袭阴谋现真身。

通敌卖族罪滔天,铁证如山难辩陈。

巫祝震怒寒声问,族规森然待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