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出太初之殿的时候，身后的宫殿彻底塌了。
巨大的石块轰然坠落，扬起漫天灰尘。
那座矗立在混沌之源中，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宫殿，就这么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废墟前，伸出手，混沌神鼎浮现在掌中。
鼎身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但它没有碎。它撑住了。
林越低头看着手中的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辛苦了。”
混沌神鼎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把鼎收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万象城的方向飞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他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大主宰，只差最后一步。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原本需要三天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万象城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他看到城墙上站满了人。
云中天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他看到林越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林越落在城墙上，站在云中天面前。
两人对视了片刻。
云中天先开口了：“你成功了？”
林越点了点头。
云中天问：“玄灭呢？”
林越说：“被我吞了。”
云中天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释然，有悲伤，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云中天问。
林越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记不清你的脸了。”
云中天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吗……记不清了啊……”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越，看着远方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林越没有打扰他。
他站在云中天身后，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中天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越说：“回盘古宇宙。”
云中天问：“回去证道大主宰？”
林越点了点头。
云中天说：
“一个宇宙只能有一个大主宰。
盘古宇宙之前没有大主宰，所以你可以证道。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证道成功，你就永远和盘古宇宙绑在一起了。
宇宙在，你在。宇宙亡，你亡。”
林越说：“我知道。”
云中天看着他，问道：“你不后悔？”
林越笑了：“有什么好后悔的？那是我的家。”
云中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年轻真好。”他说，“去吧。传送阵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越跟着他，走下城墙，来到城主府的地下传送阵。
传送阵已经激活了，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林越站在传送阵前，转过身，看着云中天。
“云城主，保重。”
云中天点了点头：“你也是。”
林越转身，踏入传送阵。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盘古宇宙的北域裂缝上空。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道横亘在天际的巨大裂缝，已经缩小了很多。
裂缝中涌出的混沌凶兽，也变得稀稀拉拉，不成气候。
他能感觉到，盘古宇宙的法则，正在自行修复那道裂缝。
没有了玄灭在后面操控，裂缝很快就会彻底愈合。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盘古宇宙的气息。
那种熟悉的、亲切的、温暖的气息。
他回家了。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将自己的神识，融入整个盘古宇宙。
他感觉到山川河流，感觉到草木生灵，感觉到风云雷电，感觉到日月星辰。
他感觉到了每一个人。
凌霜雪、冷凝霜、苏小婉，她们正在神都的城主府中，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七杀真君、空衍尊主、天音尊者，他们正在城墙上巡视，警惕地注视着北方的天空。
血手屠夫和血屠老祖，正在操练新兵，喝骂声此起彼伏。
还有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正在田间劳作，正在街头叫卖，正在家中做饭，正在河边洗衣。
这就是他的宇宙。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家园。
林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伸出手，混沌神鼎浮现在掌中。
鼎身上的裂纹，更多了。但它依然没有碎。
林越低头看着它，轻声说道：
“老伙计，最后帮我一次。”
混沌神鼎嗡嗡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林越将神鼎抛向空中。
神鼎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变得遮天蔽日，笼罩了整个盘古宇宙的上空。
“吞。”
一声令下。
混沌神鼎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地从天空中撕扯下来，吸入鼎中。
裂缝中残余的混沌凶兽，发出惊恐的嘶吼，但它们根本无法抗拒那股吸力，全部被吸入鼎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道困扰了盘古宇宙数月之久的裂缝，彻底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
神都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仰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城主府中，凌霜雪三人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城墙上，七杀真君等人单膝跪地，朝着天空中的林越，深深叩首。
林越悬浮在高空中，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然后，他开始突破了。
混沌神鼎中，玄灭的本源，裂缝的本源，无数混沌凶兽的本源，全部被炼化，化作一股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照亮了整个盘古宇宙。
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不容置疑的、主宰一切的威压。
大主宰。
林越的修为，突破了神帝巅峰，正式踏入大主宰之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整个盘古宇宙，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宇宙，宇宙就是他。
他的意志，就是宇宙的意志。
他的法则，就是宇宙的法则。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远处的星辰，随着他的心意，改变了运行的轨迹。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时间的流速，随着他的心意，加快了百倍。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就是大主宰。
主宰一切，众神之主。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方。
混沌之源的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他。
那个声音，来自太初之殿的废墟之下。
那是叹息之墙残留的意识。
它在对他说：“恭喜你，新的主宰。”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通过了考验。”
林越问：“什么考验？”
那个声音说：
“成为大主宰的考验。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的。
三十万年前，玄灭失败了。
他选择了抛弃人性，所以他永远无法真正成为大主宰。
他只是一个大主宰境界的傀儡。”
“而你，选择了拥抱人性。所以你成功了。”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说：“我的意思是，混沌之源，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你，愿意吗？”
林越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转折。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个声音说：“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盘古宇宙的大主宰。没有人会强迫你。”
林越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