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灭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三十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算计过天道，欺骗过命运，背叛过兄弟。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尽了一切。
但他没有算到这一出。
“你要吞我？”
玄灭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越说：“很清楚。”
玄灭说：“我是大主宰。你只是神帝巅峰。你拿什么吞我？”
林越说：“拿这个。”
他举起混沌神鼎。
鼎身嗡嗡作响，金光越来越盛。
玄灭盯着那尊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尊鼎，他认识。
三十万年前，就是他亲手把这尊鼎扔进轮回的。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软弱都剥离干净了。
那些所谓的善念、良知、人性，统统都是累赘。
他要把它们全部丢掉，丢得越远越好，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十万年后，那些被他丢掉的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回来找他。
“你疯了。”玄灭说，“吞了我，你也会死。我们本是一体，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林越说：“谁说我要你死了？”
玄灭一愣。
林越说：“我只是要把你吞进去，炼化了，变成我的一部分。你不会死，你只是……不存在了。”
玄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
光球中，有无数的面孔在挣扎，在嘶吼，在哭泣。
那些面孔，都是他这些年吞噬的强者。
他把那团光球，朝着林越推了过去。
林越没有躲。
他把混沌神鼎往前一送。
鼎口对准那团光球，猛地一吸。
光球中的那些面孔，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争先恐后地往鼎口里钻。
玄灭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些面孔，都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本源。
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吞噬的强者。
这些年，他吞噬了不下上千人，才攒下这么点家底。
结果林越一口就给吞了。
林越打了个饱嗝。
是真的打了个饱嗝。
那股本源之力太庞大了，一下子涌进来，撑得他有点难受。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催动混沌神鼎。
玄灭咬着牙，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黑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朝着林越射去。
林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混沌神鼎悬浮在他头顶，垂下万道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那些黑色的光束打在金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冰块扔进了油锅，很快就消散了。
玄灭的攻击，根本破不开混沌神鼎的防御。
他越打越心惊。
这尊鼎，是他当年亲手扔掉的。
那时候他觉得，这尊鼎没什么用，只会拖累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尊鼎在林越手里，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
他后悔了。
但后悔已经晚了。
林越举起混沌神鼎，对准了他。
“该你了。”
玄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就跑。
但太初之殿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跑到门口，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又跑到墙边，想要破墙而出，但墙壁坚硬无比，他一拳打上去，只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像一只困兽，在太初之殿里四处乱窜。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他跑来跑去，没有追。
他知道，玄灭跑不掉的。
太初之殿，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除非，得到那面墙的认可。
但那面墙，已经被他吞了。
玄灭跑了一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林越，气喘吁吁。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越说：“我刚才说过了。吞了你。”
玄灭说：“你吞了我，你也出不去！
太初之殿的门，只有大主宰才能打开！
你现在只是神帝巅峰，你出不去！”
林越说：“吞了你，我就是大主宰了。”
玄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越说得对。
一个宇宙，只能有一个大主宰。
他和林越，本就是一体。
如果林越把他吞了，炼化了，那林越就会继承他的一切。
——他的修为，他的记忆，他的法则。
到时候，林越自然就能突破大主宰。
而他，就会彻底消失。
玄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活了三十万年，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怕死。
他怕消失。
他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别吞我。”
他说。
“我们可以合作。
我可以帮你成为大主宰。我可以帮你统治混沌之源。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林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灭继续说：
“我知道太初之殿的秘密。
我知道怎么控制那面墙。
我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你留着我，比吞了我更有用。”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知道怎么救云中天吗？”
玄灭愣了一下：“云中天？”
林越说：“你还记得他吗？你曾经的兄弟。”
玄灭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三十万年前，他和云中天，还有其他两个人，一起进入太初之殿。
他们四个人，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探险，一起出生入死。
但那面墙，让他们反目成仇。
最终，他杀了其他三个人，成了唯一活着离开的人。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所有感情。
他不再在乎任何人，不再在乎任何事。
他只想变强，只想成为大主宰，只想掌控一切。
可现在，林越问他，还记得云中天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记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他真的不记得了。
他记不清云中天的脸，记不清云中天的声音，记不清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
那些记忆，好像都变得很模糊，很遥远，像是别人的故事。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林越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已经没救了。”
他举起混沌神鼎，对准了玄灭。
玄灭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别……”
林越没有停。
“吞。”
混沌神鼎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玄灭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玄灭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一团被揉捏的面团。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太初之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但他的挣扎，是徒劳的。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吸入鼎中。
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然后是脖子。
最后，只剩下一个头。
玄灭的头，悬浮在鼎口，看着林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越说：“我知道。”
“你会比我……更惨……”
林越说：“也许吧。”
“我在下面……等你……”
林越说：“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
他伸手，轻轻一推。
玄灭的头，也被吸入了鼎中。
鼎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变得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林越闭上眼睛，感受着鼎中的变化。
玄灭的本源，正在被混沌神鼎炼化。
那股力量，太大了。
大到连混沌神鼎都有些承受不住。
鼎身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
林越咬紧牙关，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注入鼎中。
“撑住！”
混沌神鼎嗡嗡作响，裂纹越来越多，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但最终，它撑住了。
裂纹停止蔓延。
鼎中的本源，被彻底炼化。
一股洪流般的能量，涌入林越体内。
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
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血液在沸腾，神魂在蜕变。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突破。
神帝巅峰的瓶颈，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股洪流一冲，就破了。
他的修为，开始飙升。
大主宰。
他感觉到，自己和大主宰之间，隔着一层膜。
那层膜很薄，薄得像是一层纱，一捅就破。但他就是捅不破。
他还缺一样东西。
一个宇宙只能有一个大主宰。
他现在吞了玄灭，继承了玄灭的本源。
但他还没有继承玄灭的“位”。
玄灭的大主宰之位，是建立在混沌之源的基础上的。
而林越的大主宰之位，应该建立在什么地方？
盘古宇宙。
他是盘古宇宙的天道至尊。
他要成为大主宰，就必须回到盘古宇宙，以盘古宇宙为根基，证道大主宰。
他睁开眼睛，看着太初之殿紧闭的大门。
门，依然关着。
但这一次，他不再担心了。
他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他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太初之殿缓缓坍塌，化作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