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从高空落下的时候，神都沸腾了。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修士平民，全都涌了出来。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敬和狂热。
“至尊回来了！”
“至尊万岁！”
“盘古宇宙万岁！”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林越落在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
他刚一落地，三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凌霜雪最先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冷凝霜站在旁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小婉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笑，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林越伸出手，把三个人都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凌霜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肿：“你有没有受伤？”
林越说：“没有。”
冷凝霜问：“玄灭呢？”
林越说：“死了。”
苏小婉问：“裂缝呢？”
林越说：“没了。”
三个问题，三个答案，都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让她们的心放下来一点。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林越松开她们，转头看向城墙上。
七杀真君、空衍尊主、天音尊者、鬼手毒君、九幽夫人、血手屠夫、血屠老祖，七个人并排站在城墙上，齐齐单膝跪地。
“恭迎主上回归！”
林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起来吧。”
七人站起身，走下城墙，来到他面前。
七杀真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主上，你好像……不一样了。”
林越问：“哪里不一样？”
七杀真君挠了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往那儿一站，这天，这地，这空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空衍尊主在旁边补了一句：“废话。
主上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大主宰了。整个盘古宇宙都在他掌控之中，能一样吗？”
七杀真君恍然大悟：“哦！难怪我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
众人哈哈大笑。
林越也跟着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从北极天到混沌之源，从万象城到太初之殿，他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处处杀机。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回家了。
当天晚上，城主府大摆宴席。
没有主题，没有名目，就是想喝酒。
七杀真君搬出了珍藏了十万年的老酒，空衍尊主贡献了自己炼制的丹药当佐菜，血屠老祖亲自下厨烤了一整头混沌蛮牛，香味飘出去三条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七杀真君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非要跟林越碰一杯。
“主上，我敬你！”他说，“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林越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七杀真君喝完，又倒了一杯：“这一杯，敬盘古宇宙！”
又是一饮而尽。
他又倒了第三杯：“这一杯，敬……敬……”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敬什么，干脆一仰头自己干了：“算了，敬明天！”
众人大笑。
笑声中，林越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些人。
七杀真君，莽撞耿直，但忠心耿耿。
空衍尊主，老谋深算，但从不耍心眼。
天音尊者，心思缜密，情报网遍布诸天。
鬼手毒君，玩毒玩得出神入化。
九幽夫人，沉默寡言，但办事最靠谱。
血手屠夫和血屠老祖，一个管钱一个管人，把神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他又看向身边的三个女人。
凌霜雪，从凡人界就开始跟着他，一路风雨，从未离开。
冷凝霜，出身高贵，却愿意为他放下一切。
苏小婉，天真烂漫，却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些人，是他最爱的人。
他端着酒杯，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满足。
他这辈子，值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所有人都喝多了。
七杀真君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空衍尊主靠在墙角念叨着什么阵法口诀。
鬼手毒君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嘴里嘟囔着“再喝一杯就一杯”。
林越没有喝多。以大主宰的修为，别说这点酒，就是泡在酒缸里也醉不了。
他把凌霜雪三人送回房间，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了城主府的屋顶。
夜风清凉。星光满天。
他坐在屋脊上，看着满天的星辰，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也爬上了屋顶。
是云中天。
他走到林越身边，坐下，也看着星空。
“在想什么？”云中天问。
林越说：“在想今天那个声音说的话。”
云中天问：“什么声音？”
林越把太初之殿废墟下那个声音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中天。
云中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你怎么想的？”
林越说：“我不知道。”
云中天说：
“混沌之源的管理者，这个位置，比你现在的盘古宇宙大主宰，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你要是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诸天万界真正的主宰。”
林越说：“我知道。”
云中天说：“那你犹豫什么？”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怕。”
云中天问：“怕什么？”
林越说：“怕变成第二个玄灭。”
云中天愣住了。
林越说：
“玄灭当年，也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到头来，他被力量掌控了。我不想变成那样。”
云中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不会的。”
林越看着他。
云中天说：
“因为你在乎。
你在乎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宇宙。玄灭不在乎。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
“只要你还在乎，你就不会变成他。”
林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混沌之源的方向。
那个声音，还在呼唤他。
但他不急着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神都的万家灯火。
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