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送出去。”
王振华跨过烧焦的地毯,换过弹匣的黑星手枪抵住霍华德下巴。
霍华德右手食指已经断了,左肩还扎着碎玻璃,西装上满是烟灰和血。
“你让我联系谁?”
“值班经理,消防调度,谁能开门就找谁。”
枪口向上抬半寸,霍华德只能仰起头。
“告诉他们,顶层失火,有人重伤,立刻打开员工撤离通道。”
“我开口,他们会照办。”
“那就让他们办。”
霍华德用左手摸出对讲机,血蹭在黑色外壳上,按键连续响了两次。
“我是霍华德,百乐门顶层发生枪战和火灾,打开员工消防通道,派人上来救援。”
频道里只有电流声。
霍华德又按住通话键,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听清楚,我是霍华德,北美财务代理人,马上开门。”
这次有人接通。
“霍华德先生,东西拿到了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背景里还能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
“什么东西?”
“股权协议,账券,还有王振华手里的黑色起爆器。”
王振华取出起爆器,在霍华德面前转了一圈,又重新装回口袋。
“先开消防门。”
霍华德冲着对讲机说道:“三名改造者全死了,火已经烧进VIp厅,再不开门,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柴德斯先生只问证物。”
“我是霍华德,你听不懂吗?”
烟气钻进喉咙,他咳了两声,唾沫里带出血沫。
“你们敢把我留在这里?”
频道里空了两秒,翻动纸张的声音也消失了。
“柴德斯先生说,拿不到证物,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霍华德握着对讲机,拇指反复按动通话键,却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振华拿走设备。
“告诉柴德斯,霍华德还活着。”
话音进入频道,另一端没人回应。
王振华从口袋里摸出起爆器,拇指搭在红色按钮旁。
“想要这个,让他自己上来拿。”
几秒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进入频道。
“王振华。”
霍华德听出是谁,肩膀靠上墙面,再也没有刚才那股气势。
“老家伙,听见没有?”
“警察已经包围百乐门,顶层所有出口都被封住了。”
柴德斯停了片刻。
“交出协议和起爆器,我可以让你死得快一点。”
王振华抬头看向天花板,浓烟压得越来越低,通风口还在向外吐黑气。
“你封住出口,再让警察堵住楼下,现在跟我谈条件?”
“楼里的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频道里传来杯子放上桌面的轻响。
“霍华德,把东西交出来,我会给你的家人留一笔钱。”
霍华德伸手去抢对讲机,断指撞上外壳,疼得整条手臂缩了回去。
“柴德斯,我替你管了十二年账。”
“所以你的家人才有资格拿到钱。”
通讯随即被切断,只剩持续不断的电流声。
王振华将对讲机递到霍华德面前。
“听清楚了?”
霍华德没接,只盯着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
“他早就准备让我死在这里。”
“现在才明白,还不算晚。”
王振华按下通话键,将设备塞进他手里。
“用你的最高权限,解除顶层封锁,终止所有资料销毁程序。”
霍华德抬起头。
“柴德斯已经接管线路,我的权限未必还在。”
“试。”
火势烧到赌桌残骸旁,桌下散落的纸牌很快卷起黑边。
霍华德报出一串身份编号,又将左手拇指按在对讲机背面的认证区。
“财务权限h17,请求解除顶层封锁,终止账务资料销毁,开放员工运输通道。”
机械提示声很快传来。
“身份确认,权限已被上级冻结。”
霍华德闭上嘴,认证区还沾着他的血。
王振华拿回对讲机。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
“我带你去账务室。”
这句话说得很快,霍华德没再谈条件。
杰芙妮从翻倒的沙发后走出来,墨绿色旗袍破了几处,右脚也被玻璃划开。
“不能再等了,火马上会封住这一层。”
她走到服务门旁,掀开墙上那块蒙尘的金属盖板。
盖板后没有电子屏,只有一排老式钥匙孔和两根手动拨杆。
“员工运输层就在后面,下面有货梯,还有一条旧消防楼梯。”
“能开吗?”
“能。”
杰芙妮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细长铜钥匙,插入最右侧的锁孔。
“这是七家赌场共用的旧制应急钥匙,每家只留一把。”
她拧动钥匙,又将下方拨杆推到底。
“他们换了老板,却一直没换地下清算层的锁。”
服务门上的红灯转成黄色,门后传来链条收紧的动静。
李响扶着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斩寇被他提在右手。
“我来开。”
“这道锁还要家族印记。”
杰芙妮把戴着戒指的手按进盖板下方,第二根拨杆随即弹开。
服务门向内移出半尺,热风带着烟气灌进大厅。
一名赌场员工趴在门边,腿上插着半截玻璃,见到杰芙妮后抓住门框。
“杰芙妮小姐,楼下全是警察。”
“消防队呢?”
“没看见。”
员工喘了几口气,向后方楼梯指去。
“那些人先封出口,再等火烧上来,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还能走吗?”
“腿使不上力。”
“那就上筹码车。”
杰芙妮推开服务门,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双员工布鞋套上。
她撕下一截裙摆,将右脚伤口缠紧,随后扶起门边的员工。
“能走的在前面探路,重伤的上车,两个照顾一个。”
几名躲在烟雾后的员工陆续靠过来,没人再往VIp厅深处退。
“听清楚,下面有人开枪就趴下,别堵楼梯。”
杰芙妮指向两辆筹码车。
“谁敢把伤者扔下,我先把谁留下。”
一名白衬衣员工抹掉脸上的灰,弯腰抬起受伤同伴。
“我去叫其他人。”
“看见火就回来,别拿自己的命赌。”
员工点头,转身跑进烟雾。
李响走到王振华身旁。
“我先送他们下去。”
“走消防楼梯,别碰货梯。”
“明白。”
杰芙妮朝李响伸手。
“那名女荷官胸口中了玻璃,不能挤,你把她放到两辆车中间。”
李响收刀入鞘,抱起昏迷的女荷官,将人平放在筹码车上。
王振华扫过杰芙妮脚上的布鞋,又看向聚在门边的员工。
“你也下去。”
“这条路我熟,他们也认得紫荆花的家徽。”
杰芙妮将镶钻手枪取出,检查弹匣后放在身前。
“你去拿账本,我负责把这些人送出去。”
“下面有人等着清场。”
“我知道。”
“会开枪吗?”
“会。”
杰芙妮看向那些被烟呛得直不起腰的员工。
“我留在这里,他们才真会死。”
王振华替她拉紧脚上的布条,让开服务门。
“带人走,不要回头。”
杰芙妮握住他的手腕。
“你也得出来。”
她没有继续停留,转身推上筹码车。
“走,全部跟上!”
李响走在最前方,杰芙妮守住队尾,十几名员工带着伤者进入楼梯。
楼外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依次进入大厅接受检查。”
运输层广播紧跟着启动。
“所有运输停止,所有人员留在原地,等待武装人员接管。”
霍华德听了几秒,忽然抬起头。
“这是赌场内部清场频道。”
“警察为什么能用?”
“因为外面和楼里的人,听的是同一个指挥。”
杰芙妮停在楼梯拐角,回头看向大厅。
王振华抬手指向下方。
她咬住嘴里的发带,将散开的金发扎起,推着伤者消失在楼梯里。
服务门在众人身后合拢。
王振华用黑星枪口抵住霍华德后腰,带他走向另一侧的旧货梯。
“账务室在哪?”
“地下两层,旧金库后面,三号账务室。”
“里面留了谁?”
“平时只有四个保管员。”
王振华停住脚步。
“柴德斯留下的是谁?”
“马修,原始账务保管人,卢克见了他也得低头。”
“他才是卢克真正的上级?”
“卢克只管放贷和赌场转账,碰不到最里面的账。”
货梯门上的红灯连续闪烁,墙体深处响起锁销闭合的动静。
霍华德转头看向旧金库方向。
“不对。”
“哪里不对?”
“主销毁程序要到九点才会启动,现在还差十几分钟。”
王振华戴上透视墨镜,视线穿过水泥墙,旧金库方向出现五处移动热源。
其中四个人正在搬运金属箱,剩下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引爆装置。
墙内的机械提示声随即响起。
“备用销毁系统启动。”
霍华德盯着墙面。
“马修提前动手了。”
“账务室离这里多远?”
“穿过旧金库,不到一百米。”
“最快的门在哪?”
霍华德指向货梯右侧的检修锁。
“打开它,沿维修通道下去。”
王振华收起黑星,万能钥匙落入掌中,直接插进检修锁。
锁芯内部传出连续弹动声。
墙内再次响起提示。
“距离资料销毁,还有三十秒。”
检修门弹开一条缝。
王振华一脚踢在霍华德腿弯上,将人推进漆黑的维修通道。
“跑。”
霍华德扶住墙,拖着受伤的右手冲向台阶。
旧金库方向传来金属箱落地的响声,紧接着,第一道防火门开始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