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煎熬。
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神魂都在这股剧痛中战栗颤抖。
“啊——！”
“住手！快住手啊！”
“太痛了……太痛了！”
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响彻四方。
炎族其余人也同样如此，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跪伏在地上不断颤抖，哪怕是平日里意志最为坚韧的天骄，此刻也完全崩溃了。
远处的秦虎看到这一幕，眼角也忍不住狠狠一跳，背后更是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他是亲身经历过血脉抽离之痛的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过程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忍受的痛苦！
一旦开始，整个人就像是从里到外被活生生撕裂开来，连灵魂都会因此发出哀嚎。
但是，叶霄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这些人的炎帝血脉彻底抽干。
他留了一丝。
只留了一丝。
而正是这一丝血脉，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随着大部分炎帝血脉被抽离，炎赤血等人原本赤红如火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他们体内那种属于炎族的高贵血统仿佛在瞬间被打落尘埃，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气息紊乱，境界更是大幅跌落。
可叶霄炎并未就此停手。
他抬手一挥，那最后残存的一丝炎帝血脉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缓缓爬上炎赤血等人的脸颊。
那一缕血脉之力极其诡异，竟没有继续融回体内，而是在他们的面皮上慢慢流转、勾勒，仿佛一支无形的笔，正以他们的血脉为墨，在脸上刻下一枚古老而诡异的印记。
血线蜿蜒，逐渐成形。
起初只是几道细细的红痕，随后便越发清晰，越发完整，最终竟汇聚成了一个字。
一个古老、沉重、带着某种令人心悸气息的字。
“罪”。
那不是普通的纹路，而像是一种烙印，一种铭刻在血脉与命运之上的审判。
当然，这个时代是没有人认识这个字的，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图案。
若是有太古时代的人在此，必然会一眼认出这个字。
那是“罪”字。
罪血之罪，罪族之名，永世烙印，不得洗脱！
叶霄炎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失魂落魄的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从今往后，炎族这个种族，就不复存在了。”
“你们日后，也不要再以炎族自居。”
“你们从今以后，就叫做罪族。”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继续道：
“你们是自杀，陪你们族老一起去死也好；还是为了你们族老最后的念想，苟活下去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你们，自便吧。”
这一番话说完，整片空间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一刻，炎赤血等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惨白。
他们颤抖着，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自己的脸，因为他们能清楚感觉到，那道印记并不是简单的标记，而是一种从今往后都无法抹除的耻辱。
它会跟随他们一生，哪怕将来死去，也会成为后人眼中的印证。
从这一刻起，炎族再也不是炎族了。
炎赤血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罪”字在光芒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但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叶霄炎并没有继续对他们动手。
他，真的放他们走了。
确认自己能够离开之后，炎赤血等一众炎族天骄——不，应该说是罪族天骄——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连招呼都没有打，便一个个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向远处走去。
他们的背影狼狈、萧索、沉重，像是一群被抽走了脊梁的人。
曾经属于炎族的骄傲，属于炎族的尊严，属于炎族的未来，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种目空一切的神采，剩下的，只有迷茫、痛苦与绝望。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心头发沉。
尤其是远处的天火圣人虚影，看着这些人渐渐远去，竟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唏嘘。
“我还以为，你会将他们收入麾下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些许感慨。
“毕竟，炎族的战斗天赋还是颇为不俗的。哪怕如今没落了，这些小辈若能收归己用，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股助力。”
显然，在他看来，像炎赤血这些人虽然败了，但资质并不差，若能加以驯服，日后未尝不能成为叶霄炎手中的一把利刃。
然而，叶霄炎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那样的追随者，我叶家不需要。”
至此，曾经无比风光、威震一方的炎族，也终于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彻底走向落幕。
漫天火光渐渐散去，破碎的广场化作焦黑废墟，残留的热浪仍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叶霄炎负手立于半空，他并没有理会炎赤血等人，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炎太初。
此刻的炎太初，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睥睨群雄、掌控一切的傲然姿态，
整个人披头散发，衣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鲜血从他胸口的血洞缓缓流出，但是并不多，叶凌雪冰剑的力量还残留在他的体内，所以鲜血一流出来就被冻住了。
叶霄炎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了。”
“金霄圣火，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
相较于那些所谓的追随者，他更像要的是天火圣人的火焰，金霄圣火。
只可惜金霄圣火自己作死，直接被炎太初炼化了。
若是那金霄圣火能够完整保留下来，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极大的造化。
不论是用来完善五轮离火诀，还是进一步强化佛怒轮回，
这等圣火都堪称无价之宝，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层次。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终究还是差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