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后悔了。
错了……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炎太初嘴唇颤抖,胸口起伏不断,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等人当初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为了所谓的野心,为了那些不该有的贪欲,为了心中不甘被囚禁万载的怨恨,他们一次次推动炎族走向危险的深渊。
而万载囚禁之后,炎族一脉本就已经凋零衰败,族中子弟所剩无几。
可偏偏就是因为他们这些老家伙的野心与贪欲,才让原本就脆弱的族群雪上加霜,最终只剩下如今这区区数十名族人。
可笑的是,他们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
若是今日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里,那炎族一脉,恐怕真的要彻底断绝传承,彻底走向灭族之路!
炎太初浑身发冷,哪怕胸口剧痛难忍,哪怕生命正在飞快流逝,他也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炎族就此灭亡。
他的目光艰难地抬起,越过那柄仍旧散发着森冷寒意的冰剑,落在了叶霄炎身边的炎龙和炎天虎身上。
那两个年轻人,此刻安静站在那里,虽然同样是炎族之人,却与他所熟悉的那群人早已形同陌路。
或许……
炎族未来的希望,真的在他们身上。
炎太初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整个人竟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与苦涩。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走错路,如果他们没有执意与叶霄炎为敌,如果他们能早一点看清现实,或许炎族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便是今日的灭顶之灾。
这是炎太初最后的念头。
下一瞬,那柄冰剑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最后的视线。
炎太初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瞳孔迅速涣散,整个人的气息在刹那间彻底断绝。
一代炎族族老,玄域境强者,就此陨落!
随着炎太初的倒下,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呼啸,寒意弥漫。
那一柄冰剑静静悬在半空,剑身之上,仍有冰冷的光芒流转不息,仿佛刚刚那一连串的杀戮,对它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柄剑并没有因为炎太初的陨落而立刻消散。
相反,它就那样静静悬在那里,剑锋微微偏转,犹如一位刚刚饮血的冷漠死神,仍在等待着下一步的裁决。
就在这时,叶凌雪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炎赤血等人的身上。
她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刚那场血腥杀戮,只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炎叔,这些人怎么处理?”
一句话,顿时让炎赤血等人心头一颤。
可奇怪的是,炎赤血一众人却并没有立刻露出什么愤怒、惊惧或者求饶之色。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麻木,神情恍惚,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叶凌雪在说什么,又或者说,在炎太初陨落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精神就已经被彻底抽空了。
此时此刻,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双目空洞,仿佛整个人的魂魄都已经随着炎太初一同被埋进了冰冷的地底。
在他们眼里,叶凌雪刚刚那句“怎么处理”,说的根本不是他们。
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想接下来会不会被杀,会不会被废,只是沉浸在族老陨落的巨大悲痛之中,久久难以回神。
叶霄炎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平淡,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他们倒是没有向我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不急不缓。
“族长大人曾经说过,冤有头,债有主。
不能因为一个人有罪,就迁怒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里,叶霄炎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声音也随之一沉。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霄炎抬起手掌,五指缓缓张开,一缕缕玄奥无比的波动从他掌心之中弥漫而出。
那并不是寻常的玄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也更为霸道的力量。
炎帝真灵之力!
随着叶霄炎心念一动,冥冥之中,那沉寂于他体内的炎帝真灵似乎被瞬间唤醒,一道道赤金色的光纹在他掌心之间浮现,宛如古老神只复苏时的印记。
紧接着,他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道手印变幻得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数十个复杂无比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牵引某种深藏于血脉最深处的力量。
“嗡——”
虚空轻轻震颤。
炎赤血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得体内陡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啊啊啊——!”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猛然在这片空间中炸响。
那种痛,不是皮肉被割裂的痛,也不是骨骼被碾碎的痛,而是一种更恐怖、更深入本源的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他们体内撕扯出最核心的血脉之力,要将他们赖以生存、赖以修炼、赖以称雄的炎帝血脉,一点一点剥离出来!
血脉抽离!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手段。
它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却会让人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那一瞬间,炎赤血等一众炎族天骄的脸色瞬间扭曲,青筋暴起,眼球之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炼狱之中,四肢抽搐,浑身痉挛,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跪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玄气压制,而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他们体内流淌的炎帝血脉,本就与炎帝真灵同源同根,如今在叶霄炎催动之下,那股源自祖脉的力量如同天威降临,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挣扎的余地。
血脉,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剥离。
只见他们的皮肤之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仿佛活物一般游走起来,随后顺着经脉不断向外涌出,化作一道道赤红光流,朝着叶霄炎掌心汇聚而去。
炎赤血死死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额头上冷汗如雨,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完全扭曲。
他想挣扎,想怒吼,想运转玄气反抗,可体内经脉早已被那股力量完全封锁,连半点玄气都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脉之力被一点点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