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天庭今日难得地热闹。
世界编号正式突破了五千万。深渊的各个世界嘈杂、对立、冲突无处不在，却又被天庭的秩序框架稳稳地兜住。
这给人一种人人皆可如龙的感觉。或者说，这并非感觉。
林首辅看着达到五千万世界后，整个深渊天庭运行还是流畅。各种数据也是颇为满意。
难得的又写起字来，自从拥有神通依旧，他又把这项爱好捡了起来。笔走龙蛇后。
他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李付悠。笑言道。
“你又要走了？”
李付悠闻言也是一笑。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朕记得给你的神通能力，没有探知朕的心思这一项吧？”
林首辅把笔往笔洗里一扔，笑言道：“咱俩一起有近千年了。老夫与你相见之前，也才活不过八十。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李付悠哈哈大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对方道：“知朕者，当首辅也。”
林首辅没有接茬。他从案后站起来，负手走到叶院边缘，望向外面那片由五千万世界构成的无尽星空。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从你第一次回来的那天开始，我便知道，天庭束缚不住你。
当见到你第一个世界的经历后，我也知道，华夏天庭只会是你远途后的港湾，而非让你久留的国土。”
他转过身，苍老的目光对上那双明黄重瞳，叹笑道。
“你天生，就适合在九天上遨游。”
他收回视线，走回案边，手指在字帖上轻轻拂过道：“只是这次，你歇息的时间难得久了些。
久到我还以为，你在这黑暗森林的诸天万界，为千万世界搭建了一个内秩序的‘小森林’以后，终于明白了权柄之重呢。”
李付悠负手立于叶院边缘，笑言道。
“在了解了诸天万界的面貌以后，我确实明白。所以这段时间，我也确实是在尝试留在天庭。
毕竟你我都知道，在这诸天之中，要辛苦搭建一个这样的文明有多么不容易。若不是我们每一步都剑走偏锋，孤注一掷，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而绝大部分的世界，甚至连知道自己如何毁灭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林首辅。两手一摊，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歉疚道。
“很显然，我失败了。就如同你说的一样。华夏秩序是我想要守护的港湾。但无尽的未知，才是我为之追寻的太阳。”
林首辅闻言，没有劝。只是静静地看了李付悠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
“比起跟我，你和左倾天、阿撒托斯这些人，才是同一种人。”
两人相视一笑。
林首辅抬手一挥。叶院旁边的一道侧门被推开，林白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叠刚整理完的数据面板。
林首辅指着她，笑言道：“今天她汇报‘仿虚空生物计划’研究进展，遥遥无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闲不住的该来了。”
他转头看向李付悠，干脆道：“目前天庭已经进入正轨了。你走吧。”
李付悠点了点头，笑言道：“目前不论是战力还是战争体系，单纯的规则以下，想必我天庭还不至于落了下风。
若是规则以上的——便是目前出现的虚空生物，除了巅峰的元始罗睺以外，其余也不过尔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道：“遇见敌不过的生物，试一试放戮尽出来。你和惜福，还有五府帝君，我都给了权限解放它的。
若有战事起，你统筹全局，重楼负责战事。等我回来。”
林首辅闻言一笑。挥了挥手。
李付悠抬手一摄，带着林白化作一道流光落向早已等在门口的奈何桥。
惜福漠然无声，静静地站在桥头。
数息之间，奈何桥穿过多重世界壁垒，落在深渊外围的虚空生物研究专区。
李付悠刚一踏入这片虚空，“饵界”和“双界蝶”便齐齐装死。
而两只巨兽的中央，是那个已经被腾空的超凡物品世界。
整个虚空站点之上，无数的五色犬铺满了各个研究平台。
二耳的、四耳的、六耳的，大大小小的犬影或蹲或卧。
它们既是此次“仿虚空生物计划”中追踪类仿制目标的核心参照，同时也充当着看守两个虚空生物的狱卒。
林白从一个研究人员手中接过提取“元始”、“界海龙鲸”、”饵界”、“孕道母巢”、“双界蝶”、“戮尽”、“时蛭”完毕的气息囊，双手捧到李付悠面前。
她将这些气息囊捧给李付悠时，脸上的表情带着歉疚道。
“抱歉，是我们无能。在陛下想要离开的时候，除了提取的信息，其余的目前都还在研究阶段。提供不了其他的帮助。”
小黑一口衔住气息囊，将这些气息一一刻入自己的追踪本能。
辨认完毕之后它仰头对着李付悠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欢快的叫声。
自从李付悠法天象地以来，战斗往往见面就是决战，鲜少有需要标记、追杀或长途追踪的对手。
之前追猎“元始罗睺”那次，它难得地拖着主人在虚空中跑了个尽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又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李付悠看着小黑欢快摇动的尾巴，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四柄先天杀伐之剑自虚空中齐齐显化。转向林白，忽然问了一个看上去与当前场景毫不相干的问题道。
“朕当时斩元始罗睺，尽吞其一切。按理来说，最合适的也应该是把玉皇位格往上升。
其次也是在三清之中寻找锚定点，推向至高。为何现在这仅仅是四御之一的勾陈果位凝聚呢？”
林白看着面前四剑，愣了一下。
如果按照陛下所说，确实不该是勾陈。三界之战中他吞了玉帝的道果、炼了三清的真灵、踏平了灵山三世佛陀，手中任何一张牌都足以将他推向更高位格。
但他偏偏选了勾陈。之前她和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陛下行事风格使然，毕竟他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碾压式的征伐。
但按照陛下此刻所言，这是当时故意为之。
“司掌兵事。”林白忽然笑了道。
原来不是天庭没有留住陛下，而是陛下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好了之后的路。从他凝聚位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准备这场远征了。